我国需要什么样的资产价格？

----货币发放与资本市场和虚拟经济的关系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2年11月28日

人类社会在开放股票市场和使用纸币之前，一直生活在实物经济里，货币量与实物量基本上保持着平衡，但也时常有打破平衡的时候，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也时有发生。在这一时期，货币量与实物保持着密切的关系。钱多了，物价就涨，钱少了，物价就下跌。但自从有了股票市场，自从黄金和白银这一类贵金属退出流通，也就是从二战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货币与实物的对应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这一时期，货币的发放一般大于国民收入的增长，逐渐多起来的货币往哪里去呢？实物消费品已经不需要了，那就去股票市场买卖企业资产吧。于是买卖资产成了货币的一大功能，因为股票市场是一个被设计成能投机的市场，通过投机可以赚取相当可观的差价。自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人类在买卖资产方面有过几次疯狂。与此同时，股市和债市无形中也成了一个储存剩余货币的储水池，特别是当世界进入一个生产过剩的年代，市场上产品供应的过剩使物价根本没有上涨的空间，并且还在不断地下跌，这种情况使货币的流通量减少了，使用量减少了，于是储存起来的货币也越来越多。但这些剩余货币并不甘寂寞，它们要通过各种方法进行投机、投资和增殖保值。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被派上了大用场。这就是欧美日股市在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狂涨的原因。

股票市场的出现，使各国的货币供给出现了难以把握的现象。有时发行了很多钞票也不发生通货膨胀，而货币这东西总是越多越好，各个国家的货币管理部门宁滥勿缺，因此自二战后，各国的货币发行量总是超过国民生产总值和通货膨胀率之和，货币供应总是大于货币需求。于是剩余的货币便要寻找出处，便要到股票市场上兴风作浪，于是日本的股市从1万点飙升至近4万点，美国股市从3000点飙升至12000点，纳斯达克从1000点在两年内上涨到5000点。

股票这种资产的买卖与实物商品的买卖不同，它是一种抽象的资产价值符号，买卖方便，特别是在电子交易年代，它的买卖成本简直等于零。因此，大量买卖企业资产股票，成了剩余资金的主要任务。中国今天也在步西方发达国家之后尘，剩余资金也开始涌到股市炒作资产。

实际上任何企业的资产都是有一个价值轴心的，以超过或低于这一企业资产真实价值的价格来购买股票，对企业没有任何影响。因为股票这一资本市场是虚拟经济。因此，股票的买卖对上市公司的经营影响并不大，但对于整个社会的经济活动是有一定心理影响的。如果是一个理智的国家和理智的市场，股票的买卖价格一般不会远离它的真实价值而波动，而如果是一个疯狂投机的市场，那么股价的起伏便可能十分剧烈。

不幸的是，中国幼稚的股票市场刚刚诞生，便学会了西方市场的疯狂和炒作投机，这就象一个人沾染上的吸毒瘾一样，难以戒掉。一些人靠投机为生，投机成了中国城镇一批人的谋生手段。如果一个国家将大量的资源浪费在投机市场上，那么这个的国家的正常发展和实物生产肯定要受影响。因此，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的中国，要力戒股市投机的歪风。

特别是要注意我们国家企业资产的价值和价格问题。如果整个市场上的商品都处于通缩状态，唯有上市公司的股票价格飞涨，那就说明剩余资金在炒作资产。物价不涨，而去涨资产。说到底还是钱多了。这个时候在制定货币政策时，就要适当采取从紧的措施。

事情很明显，以股票为代表的资产价格已经成为货币政策传导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经济因素。由于1997年以后，我国经济进入相对生产过剩阶段，导致大批资金退出生产领域，转而涌入股票市场进行炒作。前三四年的股市大牛无不与这一宏观环境有关。进入2001年和2002年，中国的投资增长率大幅提高，实物经济的效益有所好转，资金在实物经营中有所作为，加上政府监管的原因，股票市场的投机资金才开始退潮。但这也不能说社会上不仍然存在着大量剩余资金，仍然有大量可以进入股市的资金。原因是我国这几年货币供应增长率仍然偏高，为了抑制通缩，我们在一个通缩的年代仍然保持了年均15%以上的M2增长率。

现在到了如何对待企业资产价格的时候了，特别是如何面对膨胀起来的上市公司资产价格。目前，我国居民日用消费品和企业生产资料无不处于价格下降的状态，股票市场由于经过两年的下跌，股价也有大幅下降，65%的股票跌到了10元以下，但这一价格距离真实的价值中枢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股市仍有下降的空间。但股票资产的膨胀与消费物价低通胀是有对应关系的。假如没有股票市场，剩余资金无处可去，实物消费领域中的商品价格就无降价的可能，低通胀或通货紧缩就不可能出现。因此，中国的股市之所以出现暴涨，之所以价格比较高，是有它一定的客观原因的，那就是我国的货币增长率始终保持在比较高的增幅上。

说到底，还是个货币政策问题，金融管理层要把好资金发放的阀门。如果货币供应不收住口，那么股市炒作、资产升值等类现象是不可避免的，泡沫经济也就是这样出现的。所以，我国的货币金融政策不仅要关心消费物价和批发物价，还要关注股票市场上的企业资产价格，防止这些资产价格出现的泡沫并发生破裂，因为已经有了日本等许多先例，它们告诉我们：资产价格泡沫的破灭会对一国经济带来多少负面影响。论述到最后，我们应该悟出一个道理：股市上的资产也不能随便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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