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消费也是引发经济过热的根源

----中国人应当怎样对待手中的积蓄？

北京大军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4年7月22日，星期四

[提示：面对资源短缺硬约束的出现，中国应当检讨近些年中不合理的消费倾向。如果迎合了商业主义的消费大潮，那么我们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不仅难以积累下一步发展的资本，更难以应对不合理消费对生态环境与能源资源产生的巨大压力。但如何利用好现有的国民积蓄，如何将民间资本投到应该投入的领域，极需社会思考。目前，各大城市都出现电荒，目前中国出现电力紧张的根本原因不在于生产用电增加，而是由于家庭消费用电量大增。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消费者们是否要检查一下自己的消费模式，家中空调等电器是不是要少用一点？中国毕竟还不是发达国家，更没有人家的资源条件，有什么必要在消费方式上硬要向人家看齐？！]

一、我国各阶层的消费状态及对宏观经济的影响

对于手中多出来的积蓄，有人提出“先买房还是先买车”这个问题，我想这首先取决于你是工薪阶层还是工商人士。中国的工薪阶层攒点钱并不容易，一年攒5万，30万元需要6年，50万元需要10年。在我们国家，工薪阶层要想买房往往需要10年以上的储蓄。至于那些收入低者，买房所需要的时间可能就更长了。

作为一个工薪阶层的成员，往往很难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和身份，也很难改变自己的财富状况。他们的生活水平是与整个社会发展的水平同步的。任何社会都有一大批工薪阶层，这个阶层不会有太多的剩余财富，他们的收入水平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水准，不会有多余的钱去搞奢侈消费，也不至于饿肚子。总起来看，工薪阶层是一个既富不起来也穷不下去的阶层。他们手中的积蓄基本是都是用来消费而不是投资的。车房是他们的基本消费，他们的消费能力总是与他们那点有限的收入有关。在中国，目前这个阶层应该是类似西方国家的中产阶级那个阶层，只不过这个阶层由于我国的发展水平低目前还没有达到都买车的阶段。对于这样阶层的人来说，不管是买车还是买房，主要根据自己的需求情况来决定。

第二类人是那些社会上的工商自由职业者，或者是那些身为工薪阶层但又不安于这个阶层的不守本分的人。对于这一类人，手中如果有了闲钱，买不买房和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买房是那些需要改善住房条件的人的事，假如你现在的居住条件很好，没有必要买房子。如果不是整天在外跑业务，也没必要买车。

在今天的情况下，工商阶层和工薪阶层对待手中的闲钱要慎重，不要轻易地买房与买车。这是因为，利用手中这点闲钱，也许有比买房和买车更好的致富途径。特别是在交通拥挤日益严重的情况下，买车简直是一种罪过，除了有炫耀财富的意味，很难有实际的使用价值。

总起来看，尽管我国的工薪阶层是一个庞大阶层，但他们所拥有的财富量有限，他们所拥有的收入和储蓄大约只占总数的40%。他们大部分收入和积蓄都要用于基本消费需求。因此，中国的资本积累还需要另外一个有产阶层，这就是目前中国新崛起的有产阶级。这个群体也是这一波房地产热的积极参与者，他们除了购买自身居住用房，还炒房，卖房，对这几年的房地产热贡献很大。

需要指出的，中国新出现的富裕阶级在消费方面往往越出基本消费的范围，更多地表现为奢侈消费，有些投机性的消费往往直接引发投资过热。这一个群体的消费理念最为盲目和需要纠正检讨，其投机或投资性的消费最容易给国民经济带来不良影响。

二、盲目消费也是引发经济过热的根源

住房和汽车今天已成了中国经济增长的支柱产业，也成了拉动我国经济高增长的火车头。但如果将这两个产业盲目地推到不合理的高度，便难免对经济带来负作用。譬如，今年我国出现的局部领域经济过热就是典型的表现。因此，我不赞成过分地鼓励买房和买车，不赞成这种有点人为因素鼓噪起来的消费热潮。

在今天，买房和买车基本上都是消费行为，买房或许有点投资行为，但面对变幻不定的房地产市场，买房投资往往存在着很大的风险性或不确定性。因此，我还是把这两项的购买看做是消费。可消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财富的消失。当然，有人买房或买车是因为害怕通货膨胀，但通胀每年只意味着你财富2-3%幅度的贬值，你的财富量的多数仍然存在，而购车和购房的消费便是大幅度的贬值了。

以汽车来说，20万元买辆车，每年还要花上两万元，10年后等汽车报废了，就需要耗费掉40万元。买房或许能保值，在房价不断上涨的年代，唯有固定的不动产能显示出你的财富价值，但房价上涨是有阶段性的，不可能永远上涨。甚至在狂涨一通后，回落十几年。特别是如果你买了房不住，也是一笔浪费。如果大家都抱着出租的念头买房，很可能到头来，谁也租不出去。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一个国家的通胀程度如何，主要取决于这个国家消费者的认识，如果全社会的人都认为要通涨了，都去拼命买房买物保值，那么这个国家的通涨就一定越来越高涨，你手中的钱会越来越不值钱。如果大家的头脑很冷静，都不去买房买物保值，没有通货膨胀的预期，那么这个国家可能根本没有通涨。目前我国的经济出现过热，在很大程度上是消费者头脑盲目的结果。不解决消费者盲目跟风的陋习，宏观上就要不断地调控。

鉴于此，我在这里要提出一个问题：你有必要消耗你的财富吗？利用你现在手中的这点余钱，能否使你的财富获得更大的增殖？你是否永远满足于工薪阶层的地位，是否想使自己进入一个拥有更多财富的境地？尽管当前我国社会已经分化出了10大阶层，尽管各个阶层之间的身份很难转化，但如果有新的理念和方法，我们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时也会整个社会发展得更合理。

譬如，当一个工薪族人士积蓄起50万元的财富时，他便有了做生意的资本，便有了蛋生鸡、鸡生蛋的机会。他就没有必要继续充当打工仔，而可以去当老板，做企业。但如果他把这50万元买了房或车，消费掉了，那他便永远地失去了发迹的机会。

对于这些问题，一般的消费者可能并没考虑到，即使有所意识，思想也很模糊。因此，我们需要从理论上加深认识，从微观上改变行动方式。

三、消费的基本准则和原理

中国已经走入市场经济，市场经济的灵魂是资本主义。对于什么是资本主义，许多人并不清楚，甚至有相当多的人认为资本主义是罪恶的。其实这是过去宣传误导的结果。

准确地说，资本主义的本质是节俭和积累，是通过勤劳、节俭来积累资本和财富。而财富的积累也只能由小到大，从少到多。一夜暴富的人只能是那些贪官污吏和腐败分子，他们的花钱方法是与普通老百姓不一样的。凡是以勤俭节约积累财富的人，必然珍惜自己的血汗钱。珍惜还不够，还要使自己的财富多上加多，不断增大。法国作家的著作曾经挖苦过吝啬鬼葛朗台这样的老头，但没有一批葛朗台式的人物，西方国家的工业化无法实现。中国为什么迟迟出现不了资本主义？为什么当年积累不出工业资本？主要是因为我们没有资本主义的文化。我国过去所有的只是封建主义的奢侈文化和等级文化，有了钱便挥霍，建房造屋不说，还要结婚娶亲出丧，光是一个人一生中的红白喜事和迎送接待就要耗费大量的财产。

这种习惯和文化至今严重影响着我国社会，尽管我国是一个贫富分化严重的国家，总体上是一个贫穷的欠发达的发展中国家，但社会上充满奢侈消费和盲目消费的风气，加上攀比文化的影响，最终导致我国难以积累工业化的发展资本。

文化上的影响如此，体制上的影响也很大。到了今天，我们社会中很大一部分群体也没找到使财富增殖的途径。譬如工薪阶层缺少投资渠道，手中的财产只能用于消费。买房买车，吃净花光。我们国家为什么缺少平民大众的投资途径呢？主要是资本市场不健全，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不发达，另外，是城乡分割，户籍分割，资源不能自由流动，人口不能自由流动，城市财富难以下乡，异地财富难以流动。在这么一副状态下，很多居民的财产只能投入银行储蓄，而银行储蓄的实质是国家来支配居民财富资源，普通民众没有配置资源的机会。

这是大的体制特征和体制困境，但在市场经济的情况下，不管是工薪阶层还是工商阶层，都可以通过积极主动，发现和寻找投资和使资产增殖的渠道。机会还是很多的，这里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总之，就是找不到投资和增殖的机会，也不盲目消费，不要让富国的消费文化迷住了心窍。这才是中国国民真正的态度。

目前，各大城市都出现电荒，目前中国出现电力紧张根本原因不在于生产用电，而是消费用电大增导致的。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消费者们是否要检查一下：是不是要检点一下自己的消费模式了？家中空调等电器是不是要少用一点？中国毕竟还不是发达国家，更没有人家的资源条件，有什么必要在消费方式上硬要向人家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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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发出后，收到一封读者来信，现附于下。

发件人："LiDongmei" <dmli@sttc.com.cn> 收件人："zdjun" <zdjun@263.net> 抄送：

发送时间：2004-07-26 14:46:07 优先级：普通，标题：Re:大军中心观察文章，

政府拉动和学者鼓吹是盲目消费的根源

发件人："LiDongmei" dmli@sttc.com.cn

发送时间：2004-07-26 14:46:07

其实造成目前电荒、水荒的原因不该全都归咎于中国的奢侈文化。前几年，为了拉动消费，国家一直在千方百计进行各种投资，大搞基础建设，经济学界也在天天呼吁以消费促生产。各种媒体竞相宣传那个著名的“美国老太太与中国老太太买房”的故事。在如此大力的宣传与政策推动下，中国人，尤其是年轻人，开始接受这种观念并积极实施这种观念。终于，中国的经济走出了低谷，GDP一路高涨，甚至无比恐怖的非典也没能减缓中国经济增长的脚步。只不过各种政策的滞后时间实在太长，长到最高决策层都没预计到；而各种政策的集中效应又实在太强，强到类似火山爆发，才造成了今天这种缺电、缺水的情况。如果真要追究责任的话，我看部分鼓吹大力消费的经济学家应当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们，以社会精英的面貌出现，以智囊团的身份出现，他们的意见成为当权者的重要决策参考，他们的学说左右着社会舆论，影响着社会的进程。他们是否预见到了今日的情形？是否应该为自己的短视而羞愧？

记得几年前有一本著名的引起广泛争议的书《谁来养活中国人》，当时曾遭到政府媒体严厉的批判，谁知言犹在耳，中国已出现了粮荒、电荒、水荒[粮食每年的缺口在5000万吨左右]，我不知当时批判那本书的时候，那些政府官员、经济学家是否认真读过这本书，是否认真分析过为什么人家会得出这个结论。如果为了面子而否定书中的结论也无可厚非，大可面上批判，底下引以为戒，将书中的问题一一剖析，看是不是直指实弊，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并在党内学习，让大家提高警惕，防止出现书中所述的情形。可惜没人把书中的预言当回事，于是这预言就几乎成真了。想想真觉好笑，正如大军先生所说的，一些世井小民、贩夫走卒都懂的道理，很多所谓的知识精英、经济学家却不明白。

很喜欢大军网站，里面的文章常常引起我的共鸣与思考。希望大军网站能够吸引更多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为它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也希望大军网站能够采取更好的方法宣传自己，使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网站，让良知的声音传播得更远更广泛。也希望大军网站能够介绍一些其它的较好的经济学网站，让更多的人变得聪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