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3日

当今时代，好词、好句子几乎都可能被用来包装思想垃圾。像“为人民服务”这样一个“祈使句”，不知道被多少人供奉着，但在供桌底下，不知道掩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是，如果我们因为好词、好句被糟蹋过，就不再使用它们，那岂不是正中一些人下怀而又让我们自己“理屈词穷”么？读了仲大军的《国民待遇不平等审视》，就想起“为人民服务”这个短语，以为用它来指称仲大军的工作，实在是恰如其分。

我总说学者是服务工作者。大学教授为学生服务，其他领域的学者可能为官员服务，也可能为社会大众服务，但如果事情来得正常，他们可能完全一致——都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服务。就具体来讲，为某个官员服务可能不见得就是为人民服务。据说，一定层次上的官员天天可以收到“万言书”，我不敢相信那“万言书”每一封都一定会为人民服务，或客观上必然会为人民服务。但是，仲大军写给社会大众的书，一定在为人民服务。我的理由是：

第一，这本书提出了中国社会当前必须解决的关键问题。仲大军用大量生动的事例告诉我们，当今中国社会存在极大的收入分配不公，这种不公平正在瓦解着中国社会的基础。甚至中国的宏观经济问题也可以归结为社会结构问题。有那么多的经济学家谈经济，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下面这个公式对中国经济状态的解释力度：

如果收入分配总量在资本所有者和劳动所有者之间的分配比例是不变的，那么有下列关系存在：

通货膨胀率＝工资增长率－劳动生产率的增长率

从一般观察看，近10年内，我国企业的劳动生产率的增长率在持续增加，但工资增长率提高却极为缓慢；越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工资增长越是缓慢。农民工一年四季白干的情形比比皆是。事实上的权利不平等造成了这种情形，并给中国宏观经济的良好运行造成障碍。

第二，作者的改良主义主张有利于中国文明进步，也从根本上有利于人民权利的改善和福利水平的提高。作者说：武装斗争是旧政治科学和旧政治体制的产物。在文明和科学的政治体制下，施用暴力要求改善待遇和权利已经变得不必要。暴力冲突往往只发生在民族纠纷地区……。政治越民主，暴力冲突越少，社会破坏越少。——这些话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提及，但我认为在中国当今情形下，这些话说一万遍也不为多。

我还不至于认为学者都必须像大军那样写作思考才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的形式多种多样。一个大学的经济学教授玩模型游戏也未必就不能为人民服务，因为他的工作可能有利于选拔优秀的学生，从而为社会做出贡献。一个为企业出谋划策的学者也可以对人民做出好事，只要他的确为企业提高效率做了事情。但就目前中国社会而言，大军为社会大众写作更值得我们尊敬。在经济学是显学的情况下，钱的数量在配置着经济学的资源，而大众能为大军的工作支付报酬吗？

大军对所谓“学术研究”颇有微词，我理解他。经济学早已被数学武装到牙齿。而所谓“可靠的逻辑”，也的确莫过于数学公理；思考中的瑕疵与逻辑链条的断裂容易被数学推理所发现。但是，我们所看到的更多的荒谬与残忍并不是因为人们在数学上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在常识和良知上出了问题。还有，许多判断早已被证明，但人们对它却可以熟视无睹，继续犯着愚蠢的错误。难道对这类愚蠢、荒谬和残忍，我们需要用数学来证明吗？我对复杂的经济数学的看法是，它对于选拔解决社会问题的人才是有意义的，而对于解决社会问题本身没有重要意义，至少在目前中国是这样。也许不会有多少学者认真读大军的书，但只要有关心中国命运的民众读，就是对他的工作的最高奖赏。

2002年5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86-10-63071372，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