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否处在新一轮通胀的前夜？ ---对我国货币供给问题的分析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4年1月28日 我国广义货币的增长率在上世纪90年代上半期曾经高达百分之二三十，结果导致了1995年和1996年连续两年的高通货膨胀，最高一年的通胀率达到21%。但自1997年通胀率降下来之后，中国又进入了通缩状态，消费物价指数连续几年几乎零增长。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扩大内需，中央银行又实行了适度扩张的货币政策，自2000年以来，广义货币M2的增长幅度连续4年高于GDP增长率和通胀率之和，4年来M2的平均增速大约为16.5%，也就是说，近四五年来，中国的货币供应量几乎高出GDP增长率和通胀率之和的一倍。 从传统理论讲，按这种货币增长的速度，早该出现物价上涨了。但从最近几年国家统计局报出的通胀指数看，物价基本没有多少上涨，通胀率一直在1%以下。所以，很多人认为近些年里，中国处在低通胀或通缩的状态。 为什么中国在这一历史时期出现了货币供应量大涨，而基本物价不涨、通胀率偏低的现象呢？难道中国的物价指数出现了“测不准”现象吗？我个人认为，的确是这样。按国家统计局传统的统计方法，仅凭原来那些指数根本就反映不出中国真实的通胀程度。所以，说中国这几年里没有出现通货膨胀是完全错误的。依我看，中国近几年里的“综合通胀率”至少在4%以上。可以说，发出多少钞票，便有多少通货膨胀率。只不过这些钞票钻到日用消费品之外的一些“消费”和投资领域。而正是这些领域并不在国家统计局的统计范围。 让我们来看看目前中国增添了多少这样可以容纳闲置资金的领域，第一是资本市场，即债券和股票市场。资本市场买卖的商品是企业资产，而这一市场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的中国是不存在的，即使存在规模也很小。这一市场到了近几年来，每年几乎容纳了大约一万亿元的资金。保守地说，股票资产和债券资产已经占中国家庭总资产的大约15%，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消费物价的通胀压力。 第二个剩余资金的分流口是艺术品，这些年来，艺术品的价格不断上涨，目前这一领域容纳了至少五六千亿元资金，可以说这一领域已成为剩余资金的另一储水池。 第三个分流资金的领域是原来未市场化和未货币化的社会资产。譬如，一栋被拍卖的政府大楼，在计划经济时期它是无价的，现在经过拍卖，它进入市场，成为有货币相对应的实物资产。这些资产的货币化都需要新增货币的支持。 第四个需要资金的地方是人力资源市场化和人力资源价值的不断提升。这一市场是中国今后最需要关注的市场。到目前为止，中国还未出现职业经理市场和高级人才市场，但随着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职业化的人才市场必将迅速出现，它使大批原来无价或低价的人力资源有了市场价格。因此，中国方兴未艾的人才市场也需要货币支持。 第五个需要基础货币的地方是每年大约500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外资的进入其实质是资产的进入，这部分外来资产也要人民币化，这也是新增货币的一个原因。 除了以上举出的这几个领域，需要货币支持的领域还多得是。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原因是中国是个正在进行资产货币化的国家。我们国家的商品货币化已经完成，资产的货币化还未完结，刚进入市场的资产正在通过货币显示出它们的价值。比如农村的土地，就是一块没有货币化的庞大资产。如果土地也进入买卖市场，需要的货币量是巨大的。 这一切因素，都使中国统计部门近些年里的通胀指数处于较低或通缩的状态，上述的那些新领域正在不断地“吞噬和稀释”着社会资金，使原本看来很多货币供应逐渐趋于平衡。而这些领域是不在国家统计局物价统计范围之内的。因此，中国的通货膨胀率在近些年里，根本就测不准。我们只能根据货币供应增长幅度，大约估测出个通胀程度。 而这个程度是多高呢？至少在5%左右。而公用服务领域里的通胀率至少在两位数以上。举几个简单例子便可以看出当前社会的通胀水平，过去看一次病几十元就够了，现在至少几百元。过去供个孩子上学一年几百元就够了，现在几千元甚至上万元，还有水、电、煤气、电话、交通和旅游费用的居高不下，老百姓真实的感觉是现在花钱比以前多多了。说中国近几年里出现了通缩，基本上是无稽之谈。 那么，中国今后是不是会出现传统意义上的通货膨胀呢？我认为肯定会的。其原因有二，第一要看央行发行货币的口子是否收紧，我认为在这一历史阶段，央行货币供应的口子是不会收紧的，也不应该收紧的。第二，要看人民币汇率的变化，如果人民币升值，国内的通胀率将被抑制，如果人民币贬值，国内的通货膨胀是不可避免的。 从今年的情形看，人民币不但没有升值，反而随着美元大幅贬值。以人民币兑换英镑为例，2003年初，1英镑仅兑换12元人民币，到了年底，1英镑兑换15元人民币。在一年间，人民币与欧元和英镑相比，贬值了20%多。这种汇率变动，最终必然反映到国内物价上来，那就是国内通过调高某些商品价格来抵销人民币贬值的损失。 尽管中国今后还会继续出现通货膨胀，但今天的通胀表现形式与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通胀表现形式将完全不同。我把今后中国出现的通胀称做隐性通胀，或温和通胀。因为，由于有了诸多资金储水池，当货币供应多了时候，闲置资金不会立刻跑到日用百货消费品市场上去，只要这个市场处在供大于求的状态，剩余资金会涌进房地产、股票市场、艺术投资市场等领域。这样一来，便大大缓冲了资金过剩导致的通胀压力。因此，中国今后很难出现1988年和1995年那样的高通货膨胀。 这就是2004年以及以后许多年的前景。今天的中国不是象有人所说那样，处在通货膨胀的前夜，而是已经处在实实在在的通货膨胀中。只不过涨得仅仅是资产类和房地产一类的产品，全面的物价上涨估计会在这些领域的价格上涨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发生，并且，即使发生也是温和的，也不会象以前那么剧烈。 但最后我必须指出，通胀是中国今后的大趋势。它之所以必然发生，说到底，是中国物价与世界物价接轨的结果，是经济全球化的结果。如果还没看到这一点，就难以把握货币政策的制定。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86-10-63071372，81717712, 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