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商主义在中国的完结

----我国发展战略和产业结构的新调整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7年5月22日

    最近，我国政府出台的一系列提高关税、降低出口退税率、限制某些产品的加工贸易出口等措施表明，中国的重商主义发展战略已经接近尾声，中国已经再也承受不起大量的廉价的资源消耗和人力物力消耗，中国的经济发展将告别80年代初制定的重商主义发展道路，逐渐走上一条科学的和冷静的发展道路。

一、近年来我国进出口贸易政策的迅速调整

　　今年4月30日，商务部和海关总署联合发出公告，决定从5月20日起对部分型号的热轧卷材、冷轧板材等钢材产品出口实行出口许可证管理，5月21日，我国政府又再次出台规定：提高钢铁出口的关税，钢坯及部分钢材将加征5--15%的关税。这样一来，据初步测算，我国钢铁出口的成本将增加15-18%。

    自去年以来，我国政府就连续发布各项禁令，限制有关产品的出口，降低出口退税率。譬如去年9月14日，财政部、发改委、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发出财税〔2006〕139号文，宣布取消255个税号产品的出口退税，并禁止这些产品的加工贸易进出口。去年11月3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环保总局又联合发布了2006年第82号公告，确定了列入加工贸易禁止类的商品目录，增加了近两百种产品，在这些目录中，一次性筷子、动物骨及骨粉、磷灰石、稀土、整张野生动物皮毛都被首次确认为禁止出口。同时，化肥、造纸木浆等国家一直在调控的产业，也被列出多种禁止的产品。

    今年4月5日，我国政府对外发布禁令：多种燃料油、柴油、重油产品禁止进行加工贸易的进出口。这份由商务部、海关总署、环保总局联合发布的目录，在2006年版的基础上，又新增了186种产品，使我国禁止从事加工贸易的产品总数达到990种。其中，大量增加了石化产品，5-7燃料油、蜡油、重柴油、其他柴油及燃料油、其他重油及制品都被列入了名单。

　  在钢铁方面，为了遏制持续升温的钢材出口热，我国政府近年里已经连续五次下调钢材出口退税率。2004年1月，中国将钢材产品退税由原来的15%下调至13%；2005年4月，中国取消生铁、钢坯等钢材半成品的出口退税；2005年5月，中国将板材、线棒材出口退税由13%下调至11%；2006年9月，中国将142个税号的钢材出口退税率由11%降至8%。

    然而，2004年至2006年持续四次的退税下调政策并未改善钢材出口持续升温的局面。来自海关的统计数据显示，2006年中国共出口钢材4301万吨，同比增长110%，今年一季度，国内出口钢材达1412.8万吨，如按此季度量计算，2007年将出口钢材5730万。

    在这种情况下，今年4月15日，政府对钢铁出口退税进行了第五次大调整，将部分特种钢材及不锈钢板、冷轧产品等76个税号出口退税率降为5%，型材、盘条等另外83个税号的钢材产品全部取消出口退税。4月30日，商务部和海关总署又联合发出公告，决定从5月20日起对部分型号的热轧卷材、冷轧板材等钢材产品出口实行出口许可证管理，5月21日，我国政府又再次出台规定：提高钢铁出口的关税，钢坯及部分钢材将加征5--15%的关税。

    从降低出口退税率，到干脆限制出口和提高出口关税，这一系列的措施，显示出我国在能源和原材料产品出口方面，政策发生了重大的调整。之所以进行调整，目的只有两个，一是避免我国在国际分工中沦落为重化工初级产品加工国的地位，二是为了节省本国的自然资源，使我国的能源和矿产资源可以得到可持续利用。

二、重工业化对能源和生态环境的影响

    上世纪80-90年代，我国的能源消费弹性系数平均为0.4，也就是说，GDP每增长1个百分点，能源消费就增长0.4个百分点。据此，我国在考虑长期发展战略的时候，曾设想到2020年以前能源弹性系数为0.5，但没有想到的是，近年来能源消费增长率大大超过了经济增长率，2003年和2004年的能源弹性系数已经分别上升到1.6 和1.32，2005年和2006年这一指数估计在1.5左右。有人说这意味着我国经济已经进入了重化工业发展阶段，但与其他国家进行比较，我国的这种现象实属罕见。

    1，我国的能源消费和原材料消费的迅猛增长

    上世纪90年代初，在工业产出中，轻重工业基本上各占一半，但是到了2004年，重工业比重已上升到67.5%，2005年进一步上升到70%，2006年估计要高于70%。由于重工业单位产出的能耗是轻工业的4倍，工业化进入到重工业阶段必然会带来能源消耗强度的上升。这一点与其他工业先行国在进入重工业阶段后的能源消费特点基本一致。

    但我国快速进入重化工业与发达国家当年的情况还不一样，我国的重化工业是在世界经济全球化和资本自由流动的国际背景下产生的，是在发达国家大量向外转移高耗能、高污染的重化工业的情况下发生的。因此，我国重化工业的势头十分凶猛。

    从能源使用情况看，上世纪90年代末，我国的煤炭消费仅在10亿吨左右，短短的五六年之后，我国的煤炭产量已上升到18亿吨。上世纪末，我国的钢铁消费量仅有1亿多吨，目前已达到4亿多吨。上世纪末，我国的电力消费每年在1亿多度，目前已经到4亿多度。上世纪末，我国的石油消费不足2亿吨，2005年达到2．7亿吨，2006年达到3．2亿吨。今年估计要过3.5亿吨。以此推算到2010年我国石油消耗将超过4亿吨。”

    也就是短短的七八年的时间，我国的能源消费和原材料消费都达到了世界第一的水平，我国已经成为世界上名副其实的能源消耗大国。但从GDP的角度看，我国的GDP规模又不大。这种情况说明，我国在当前的国际产业分工中正在被分化到一个粗级产品加工的地位。譬如，我国一边在大量进口铁矿沙，一边在大量地出口钢材，中国成了一个冶金生产基地，这种加工贸易严重消耗了本国的能源和生态环境。

    这种情况还导致我国的能源和原材料进口贸易量不断上升，2006年，我国的铁矿石进口量达到3.2亿吨，石油进口量达到1.7亿吨，并且石油进口量将呈每年上升趋势。下面是几个图表，显示了我国当前和今后的能源和原材料产品进口的趋势。

2，我国能源产品和相关产品的进口情况

2004年我国贸易额最大的几种进口产品

    来源：联合国数据库。

2006-2020年间中国对能源和农产品的进口需求

2004年中国各项金属进口占整个世界进口的比例 

1995年到2019年，中国的铜进口每年从几万吨上升到2000万吨，

2004年我国从印度、澳大利亚和巴西进口铁矿石的情况

    注：目前，印度是我国进口铁矿石的第一大国，印度2006年铁矿石产量1.55亿吨，本国留用6600万吨，钢产量在4000万吨左右，其本国钢铁企业只用64%以上的高品位铁矿，63.5%以下的铁矿石在其本国基本没有太大需求。印度近年来大量出口铁矿石换取了大量的外汇资金，是目前印度最大的换汇商品。

1995-2020年中国木材的进口趋势图 （单位：百万吨）

    以上数字都是国际机构的测算，对远期的估计不一定准确，但可以看出如果照今天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我国未来对能源等资源的消耗量是巨大的。目前，我国对铬和锰的进口量都占世界总进口额的一半以上，铁矿石占全球进口额的45%，铝占30%多，铜占20%，塑料原料占13%，钢铁和化工原材料各占10%，原油占7%。这就是我国对世界资源利用的状况。

    在目前的世界石油贸易量中，超过2/3的贸易量为世界工业发达国家所占有。2004年，美国的石油进口量为6.4亿吨，欧盟为6.2亿吨，日本超过2亿吨。只有在石油方面，我国处在一个较小的进口份额状态。这是因为，目前我国的能源结构还主要建立在煤炭的使用上面。但最近有消息报道，从今年开始，我国已经变成煤炭净进口国。据海关总署日前公布的数据，今年一季度我国煤炭进口比去年同期增长60%，出口同比下降32%。进出口相抵后，净进口291万吨。这是我国首次出现煤炭净进口格局。这一变化显示出我国的能源饥渴已达到什么程度。

    3，我国矿产资源的状况

    1980年到2000年，我国能源工业恰恰是用能源供应翻一番来保证GDP翻两番目标实现的。1980年，全国能源生产总量为6.37亿吨标准煤，其中年产煤炭近7亿吨，发电装机总容量6587万千瓦，年发电量3000多亿千瓦时，年产石油1亿吨，年消费石油量近1亿吨，到2000年，全国能源生产总量为10.9亿吨，加上进口石油折合标准煤，共为12亿吨多标准煤。比20年前几乎增加了一倍。

    但是，2003年12月发表的一份《矿产资源与中国经济发展》报告曾指出：“除煤之外，我国主要矿产资源都已告急，中国油气资源的现有储量将不足10年消费，2020年中国石油的进口量将超5亿吨，天然气将超1000亿立方米，两者对外依存度分别将达70%和50%。”

    我国是一个石油资源稀缺国家，目前已探明的石油储量是50多亿吨，但已开采了23亿吨。最近令我国石油界兴奋的河北南堡油田的发现，总储量也不过10亿吨，也只够我国未来不到三年的石油使用量。据预测，中国在未来石油的最大年产量只能在2亿吨左右。其余的需求全部需要从国际上进口。

    从国际比较看，在工业化完成阶段，美国的石油消费量为人均28桶，日本和韩国为人均17桶，中国目前只有1.7桶，仅相当于美国的1/16，日本和韩国的1/10。

    如果要在2020年实现国民生产总值翻两番，据测算，2020年我国将需要生产40亿吨的能源总量，其中煤炭产量40亿吨，消费40亿吨，发电装机容量13亿千瓦，全社会用电量将达到57000亿千瓦时，石油消费量8亿多吨。这与我国的能源资源状况形成了巨大的冲突。

    到2000年底，我国煤炭地质储量探明保有储量为10077亿吨，资源探明率为20%，根据国际通行的划分标准，我国现有煤炭经济可开发剩余可采储量为1145亿吨，约占世界同类储量的11.6%，按2000年年产煤炭10亿吨计算，经济剩余可采储量的保证程度为114年，如果按年产20亿吨计算，则最多可保证开采50年。

    2001年我国能源生产消费总量约为12亿吨，其中煤炭产量近11吨，发电装机容量为3.38亿千瓦，年发电量14838亿千瓦时，全社会用电量14683亿千瓦时。2007年，我国的能源生产消费总量估计已上升到22亿吨，发电量和用电量估计达到4亿度。

附表： 我国“十五”期间能源发展的主要指数

Colum 1: Key indicators on energy development during the 10^th Five-Year Plan Period

    Note: data source: National Statistics Bureau and Industrial Association; the renewable energy only includes commercial part (the same below)

    铁矿和铜矿都是我国的短项，个别稀有金属在世界上占优势地位，众所周知，我国是稀有金属资源大国，尤其是许多制约着现代高科技发展和军事用途广泛的稀有金属蕴藏量在世界上所占比例很大。金属锆主要用于核工业反应堆、航天航空工业和武器制造，其中全球90%的锆在中国加工；铟主要用在液晶屏等高端的领域，全球80%的铟都产自中国，中国拥有世界稀土资源的88%，2005年我国稀土出口总额3.1亿美元。

    但由于前些年毫无保护的低价出口，使我国宝贵的稀缺资源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性消耗。由于近年来国家对采矿权的下放，各种稀有金属矿和煤矿一样陷入了开采一哄而上的混乱局面，致使我国的大量战略稀有金属资源被糟蹋、破坏和贱卖。一些个人、单位和地方政府为了自己的局部利益和个人得失，对稀有金属开采滥挖乱采，出口的绝大部分是未经轧、锻或简单加工的初级产品，换取的资金得不偿失。 

    以铟为例，这种稀缺资源全球储备也不过若干吨，其中80%都出自我国。虽然在全世界来看，铟都属于稀缺资源，但我国的铟资源却相对比较丰富。1995年我国超过法国，成为全球最大的原生铟生产国，截止到目前原生铟年产量占到了全球的80%以上。不过，我国的铟开采出来却大多销往了国外,特别是日韩。日本的消费量占到全球的70%，所以我国生产的铟90%以上基本上都是出口，而且铟主要是用在液晶显示屏。目前我国哄采铟的工厂过百，出售竞相压价，它的合理价位应该在3000-5000美元一公斤，而国际价格仅1000美元上下。当年竟然贱卖到50美元一公斤，连采矿成本都不到！同时，日本利用我国稀有金属生产、出口管理上的漏洞，化整为零，用比国际更低的价格，加紧分批从中国各个小厂零星采购铟。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资源匮乏。

    日本经济产业省已经决定修改国家资源战略，大幅扩大稀有金属储备范围。在发达国家拼命扩大稀有金属储备的情况下，我国必须采取相应的对策。稀有金属作为关系经济安全和国防安全的重要战略物资，日美都在大量储备，而且其储备的稀有金属相当一部分是从我国进口，而我国对部分稀有金属的生产和出口缺乏有效的调控和管理，这一局面必须尽快改变。

    目前，我国的资源税税率水平还不到德国、法国这样低税率国家的1/30，并且十几年间只有两次小幅度上调，频率远低于沙特、伊朗等中东产油大国。2005年，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联合公布了《关于调整原油天然气资源税税额标准的通知》，决定调整油田企业原油、天然气资源税税额标准。其中，原油资源税税额标准由原来的8－30元/吨调整为14－30元/吨；天然气资源税税额标准由原来的2－15元/千立方米调整为7－15元/千立方米。

    这一次的调整对能源价格几乎无关疼痒。以原油为例，当时国内原油的市场价格在每吨3800元左右，而据这一数据推算，14－30元/吨的原油资源税在市场价格中所占比例还不到1%。第二，资源税在我国油气企业生产成本中的比重很小。国内原油平均生产成本约为600－800元/吨，则调整后的原油资源税也不超过生产成本的5％。而调整后的天然气资源税也不超过生产成本的3％。也就是说，这次调整只是使油气企业生产成本轻微上升。因此，今后我国还要在资源税方面下工夫。

    4，重化工业对我国的生态环境影响

    目前我国的经济高速增长，但生态环境日益恶化，环境污染已成为影响中国人民日后生存的大问题。特别是重化工业对土地资源的消耗和对水的污染，如果不迅速扭转目前的发展势头，我国会成为世界的一个脏乱差的加工厂。但至少在未来10间，我国的环境将持续恶化。为什么这样说呢？首先让我们来看我国目前的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如果在进入重工业阶段后能源结构仍以煤炭为主，那么我国就将面临日益艰巨的环境挑战。

    世界工业化国家的历史经验证明，在各国进入到重工业阶段后，从能源消费结构看，都出现了从以煤为主向以石油和天然气为主的转变。由于石油和天然气被称为“清洁能源”，热值高而有害气体排放少，虽然在进入重化工业阶段后能源消费的增长率会加速，但对环境的破坏性影响却不会随着能耗的上升而显著增强。

    反观中国今年来的情况，进入重工业阶段后却没有出现能源结构的转换，从石油消费在能源消费中的比重看，1999年为24.6%2004年却下降到22.7%。虽然从2000年以来原油进口量以年均15.7%的速度增长，到去年以超过1.2亿吨，但由于同期国内原油产量的增速明显下降，石油在能源消费中的比重仍然下降了。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是在以煤为基础的能源结构上完成工业化的，而在目前的中国，燃煤所导致的有害气体排放，已经占到各种有害气体排放量的65%--90%，每年排放总量约8000万吨。

    如果按2000年以来中国能源消费的增长率和石油消费比重下降的情况来推算，到2020年，中国的能源消费总量将达到90亿吨标准煤，而煤炭消费的比重将不得不上升，且占全部能源消费的75%，折合煤炭产量就是近95亿吨，由煤炭燃烧所排放的有害气体按目前的环保水平来推算，也要达到近4亿吨，即比目前增加5倍，这当然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我国不可能绕过重工业化道路，只有在发展战略、产业政策和环境保护上做文章。目前我国的钢材消费，房地产占了一半多，机械工业占了20%，汽车工业占了5%，而从2004年看，城市房屋建筑面积中有60%以上是近5年建造的，社会汽车和机械保有量中，也有近60%是只使用了5年的。如果房屋的平均使用年限为50年，汽车和机械的使用年限为15年，那么至少在未来10年之内都不会有大量报废的钢铁进入可回收期。其他有色金属和塑料的情况与钢铁是一样的。所以，至少在未来10内，我们不能指望依靠发展循环经济来实现大规模节能。

    还有研究表明，以大气环境来说，目前我国的环境容量空间只剩下25%，如果煤炭在能源消费中的比重还要继续上升，可能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达到环境容量的极限。如果中国不可能绕开重化工道路，国际资源又不能支撑中国实现从以煤为主向以油为主的能源结构转换，则中国的工业化就必须选择新的道路。

三、政策和关税调整后的影响

    1，避免得不偿失的进出口贸易

    总起来看，我国钢铁产品出口的比较优势是建立在廉价的环境、劳动资源成本的基础之上的，资源环境、劳动工资、社会保障等必要开支没有完全计入成本中。这种状况导致我国的出口价格大大低于进口价格。

    例如，2006年铁矿石的进口价格同比上涨19%，而海关的统计却表明，2006年中国钢材出口均价整体下跌4.3%，其中角钢和型钢下跌6.8%，只有钢铁管配件保持9.1%的涨幅。即便是和进口钢材的价格相对比，出口钢材的每吨均价也比进口钢材低461美元。而大量低价钢材的出口也带来了更多的贸易摩擦。正如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所说，这种发展的代价很大，难以持续。

    自2001年以来，世界上主要钢铁生产国的出口量都占生产量的40%，而我国2006 年的钢铁出口仅占生产总量的12%，钢材出口比例并不算大。不过，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我国的大型钢铁企业吨钢的可比能耗要高出15%，而地方中小企业能耗则更高、污染物排放量更大。

    由于钢材大量出口增加节能降耗的压力，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我国仍然要痛下决心，进行产业调整。而这次关税调整的效果是，预计今年钢材出口将减少1000万吨。与此同时我国的出口战略也将有所调整，那就是大力拓展新兴市场，出口重点应该从欧美等发达国家转移到那些需求强劲的发展中国家。2007年我国的粗钢产量预计为4.62--4.75亿吨，同比将增长10.3--13.4%；钢材产量料为5.27亿吨，同比将增长12.85%。

    今年4月1日起，国际铁矿石海运贸易开始执行新的价格，即在2006年的基础上涨价9.5%。自2005年7月21日人民币汇率改革以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累计上涨了3.85%，人民币升值，使2006年进口铁矿石少支出了6.47亿美元，平均每吨铁矿石少支出2美元。2006年是近四年来进口矿总金额增长率第一次低于数量增长率的年度。人民币升值和现货价格回落，使得2006年平均到岸价下跌，跌幅为2.5美元／吨。2007年人民币如果升值3%，按2007年国际铁矿石价格上涨9.5%，假设2007年人民币升值3%计算，则2007年国际铁矿石价格比2006年实际上涨8.9%。如果人民币升值5%，我国支付购买铁矿石的成本会更低。

    2，我国能否绕过重化工业阶段？

    建设工业化国家一般可以用两个钢铁指标来衡量，一个是钢铁生产能力的人均占有量，一个是人均钢铁蓄积量。从工业发达国家看，当基本上完成工业化时，人均钢铁生产能力大约为700公斤到1吨，人均蓄积量则在10吨左右。当人均钢铁蓄积量达到10吨，钢铁的生产能力就会逐步衰退，这是因为在工业化完成阶段，居民对物质产品的消费已经基本上满足，消费开始转向服务业领域，钢铁工业主要是负担居民对原有产品更新的要求。而更新产品是以新顶旧，被淘汰和报废的产品，如汽车和房屋建筑，都包含着大量金属材料，而在报废的金属产品中，金属回收率一般都可以达到80%，这就为发展循环经济提供了广阔空间，发达国家的钢铁工业之所以电炉炼钢占到全部钢产量的80%，就是因为发达国家的炉料是以废钢为主。

    而象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由于经济发展阶段的限制，直到现在我国的人均钢产量也刚过200多公斤，人均钢铁蓄积量只有1.5吨，所以，目前铁矿砂炼钢仍要占到粗钢产量的85%，其余15%用废钢炼钢，其中还有60%的废钢是靠进口。

    从总量上看，20世纪的100年间，美国共生产和消费了84亿吨钢铁，而我国只有18亿吨。同样大的国土面积，四倍之多的人口，竟然比美国少了60多亿吨钢。这一数字反映出我国与发达国家的巨大差距。

    因此，21世纪是中国追赶的世纪，中国要在21世纪弥补上60亿吨钢铁的差距。如果以每年4亿吨钢的数量来计算，中国追上美国大约还需要15年。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06年底，国内炼钢能力已超过5亿吨，而钢的消费量不到4亿吨，总量上已经供大于求。如果在建和拟建的项目在未来几年全部建成，我国的炼钢产能将突破6亿吨，尽管未来将出现一定的供需矛盾，但这就是中国近一时期发展阶段性的特征。

    3，必须建立起我国自然资源的真实价格体系

    近年来我国出台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其实质都是在显示我国能源、原材料、劳动力和环保的真实价格，关税和货币汇率都是衡量一个国家资源价值的重要砝码。改革开放之初，我国为了吸引外资，制定了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以及有利于出口的商品价格体系，随着情况的变化，这种资源廉价的国内政策再也难以为继了。

    目前我国关税等一系列政策的调整，都是我国发展战略阶段性的调整。这意味着我国持续20多年重商主义发展战略已经走到极点。我国国内的资源是有限的，在新的历史时期，我国必须走一条尽量利用国际资源的道路。

    在国内，我国也需尽快建立起能真实反映资源价格的市场定价体系，最近国务院正式批准建设太原煤炭交易中心，这一举动标志着煤炭价格由计划指导走向市场，历年的煤炭订货会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世界煤炭和焦炭市场将出现“中国价格”，这将增加我国在煤焦等重要能源商品领域的国际话语权。

    山西的煤炭价格长期受计划调配的控制，煤价一直很低。国家政策一直在压煤保低电价，可以说煤炭价格已经成了我国计划经济的最后一个堡垒，但这种做法对我国的煤炭资源也产生了不良影响。一年一度的全国煤电产运需衔接会持续了几十年，几乎成为中国最长寿的计划经济模式下进行物资分配的订货会议。近年来，煤炭订货会遭遇了越来越多的困境：订货效率低，订货成本大，订货合同执行难，尤其是煤电纷争和博弈的尖锐矛盾，已成为每年入秋以来中国煤炭能源领域的最大新闻。尤其是2006年的济南会议，煤电双方因价格原因，久谈不决而陷入谈判僵局，订货量也只有预定额的50％左右，成为近两年来造成全国性电荒的一个主要因素。

    痛定思痛，我国非下决心走市场价格。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能源价格的全面上涨，这是中国发展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中国为可持续发展必须付出的代价。在今年的中日煤炭价格谈判中，我国煤炭企业提出的报价便大大高于往年，譬如，大同煤74.5美元/吨（离岸价），兖州煤在80美元/吨以上，这一价格比去年达成的53美元/吨合同价，上涨了约40%。

    建立山西煤炭交易中心，一个重要的目的还在于争夺国际定价权。我国年出口煤炭8000万吨左右，位居世界第3位；焦炭出口占世界总贸易量的57％，是唯一在世界能源贸易中占主导地位的资源，也是唯一具有国际话语权的能源产品。但长期以来，却一直没有形成自己的权威价格。国际贸易的定价规则长期被少数巨头所垄断，致使我国企业在国际贸易中处于不利地位。中国太原煤炭交易中心建成后，国际煤炭市场将出现“中国价格”。山西将成为年交易额8000亿元的大市场，成为世界第三或第四大的交易中心，比肩纽约原油和伦敦原油交易市场。

（完）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86-10-63071372，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