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中国今天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理论突破，这篇文章就对当前经济生活中一个最敏感的现象---资源的社会化也就是私有化进行了分析。为什么我们传统观念里如此惧怕和忌讳的私有化能以一种不可遏制的趋势在中国发展和蔓延？看完这篇文章，就会有全新的理解。20多年来中国经济改革的核心就是资源社会化和资源配置社会化。20多年间，私有化对中国经济的贡献功莫大焉！至今我们未能改变这种历史进程和改革方向。因此，有什么必要还对“私有化”这一词汇遮遮掩掩，羞羞答答？中国应当明确地肯定私有化对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只是对私有化过程的公正性要把握好。此文从人的价值角度出发，论述了市场经济和民营经济是如何解放生产力，论述了资源社会化导致的社会劳动关系的变化，指出应适当强调“私有化”的积极意义，“私有化”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同时作者在文章的最后一章指出了中国下一波民间私有化的难题。文章内容新颖，充满了前瞻性，请大家关注。] 中国：应当给“私有化”正名 ----私有化的本质意义是什么？破解中国渐进私有化的谜云，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4年1月10日 一 、农民最先摆脱了从属关系，成为拥有生产资料的经营者 中国的第一波私有化出现在农村。私有化是与民营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民营经济的出现，极大地解放了我国的生产力，但是，生产力的解放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那就是人的解放！人的解放主要体现在劳动关系上。中国经济体制变革之初，劳动关系最早发生变化的是农村，农民由原来的生产队组织方式变为单干方式。为什么农民不愿在生产队里干活，而愿意自己单干？这是中国历史变革的最根本问题。 生产队的劳动关系是领导与被领导、服从与被服从的从属关系，虽然不似旧社会时地主与长工那样雇主与雇工的雇佣关系，但劳动者是没有个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干什么都要听生产队长的，劳动者是一个被支使的对象。从历史上看，凡是没有个人自由和个人意志的经济组织，其生产效率都比有个人自由和个人主观能动性的组织低。但社员在生产队里为什么没有个人意志？主要是社员不拥有不掌握生产资料，土地是生产资料都是集体的。 古代社会的农奴制为什么瓦解了，为什么让位给自耕农制？主要是农奴制没有劳动者的个人意志和个人自由，劳动者是被动的。由此可见，凡是劳动者不拥有生产资料、不是自主与合作关系的劳动组织和劳动关系，都不利于劳动者个人生产积极性的发挥。因此，历时20多年的人民公社生产队制度，到了改革开放之初终于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分田到户的实质是将生产资料化为农民个人私有。 这是中国民营经济也就是生产资源私有化的第一波发展，生产力能量的巨大释放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农业产出连年上升，农民的生活获得了极大地改善。农民从没有个人意志的劳动工具变为拥有生产资料、有独立人格的自主生产者。第一波民营经济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二、最理想的社会是人人拥有资产，也就是资产私有化 寻着这一线索或者说逻辑深入思考，我们可以发现公有制和私有制之间的区别和优劣。在建国之后的公有制状况下，大多数劳动者没有个人意志，在经济活动中处于一种被动和被支使的状态，不管是在农村的生产队，还是在城市的国营企业，劳动组织中的关系都是行政指挥关系。因此，工作效率低下。尽管在共产主义思想的激励下，许多劳动者为国有企业和人民公社作出了很大奉献，但这种具有共产主义精神的积极分子毕竟在9亿人口中是少数。要想将全国人民都变成雷锋式的共产主义理想主义分子，愿望与现实之间拉开了太大的距离。 这种所谓的“公有制”与个体私营的私有制比较起来，到底是哪种制度更有利于维护劳动者个人的尊严和人格，更有利于发挥劳动者个人的积极性？实践已经给我们做出了回答：生产资料为劳动者所有的私有制是最有利于劳动者发挥积极性和责任心。这种制度往往被一个不好听的名词来描绘，那就是私有制，但与其要表面上的人人都是国家和公共财产的主人，与其要那种理想主义的“公有制”，不如要实实在在的单干和个体经营这种形式的私有制。不管怎么说，在这种经济组织中，劳动者个人说了算，劳动者是真正的主人，劳动者是独立自主的有独立人格的主体。这种组织关系和人身关系是决定经济效益和效率的最根本因素。 由此我们想到，世界上什么制度是最适合经济发展的制度？那就是个人掌握生产资料、人人说了算、每个人都能调动起积极性的经济制度。尽管在一个社会里，不可能人人都能拥有生产资料，但一部分拥有总比计划经济体制时期所有人都不拥有要好。民营企业家群体的出现，就是这一部分人。也就是这一群体首先在中国社会发挥出巨大的创造性作用。 由此看，最理想的社会是人人都有资产、人人都有资本的社会，而不是财富被少数人垄断的社会。尽管一些大的企业和经济组织需要规模，但资产产权的分割仍可以在这种大型的经济组织中实现。中国今后社会变革的方向就是要向这个方向努力。要防止少数人垄断社会资产和资源，要让所有的劳动者都拥有资产和劳动对象。这才是“私有化”的本质。在中国今天讲私有化还有一层特殊的意义，那就是让人人拥有财产和资产，而不是让一大批人“赤贫”。如果中国的改革今后把握不好这个方向，可能还会出现解构公有制时发生的现象，那就是解构今后出现的一些“强势集团”。 三、要想人人拥有资产，就必须不断地进行资产分割， 要遏制强势集团和强势人物垄断社会资产， 中国经济制度改革的第一阶段是对计划经济下国有资产进行社会分割，这种分割的实质是解放生产力，第二阶段将是在民营企业中进行二次资产分割。第一阶段所进行的是将国家的完全所有变为个体劳动者所有和民营企业家所有，今后进行的将是民营企业内部资产的再次分割。所以，中国经济制度民营化或私有化的进程还远未结束。国家资产分割完后，社会资产将在社会内部和企业内部进行分割，这种分割的分式是将庞大的企业产权分割成无数个小的产权，将雇佣性的企业关系尽量变为合作关系。我相信，这将是世界经济组织演变的方向。 不论是从人类历史上看，还是从今天中国社会大量的活生生的经济现象看，争取独立的生产意志、掌握生产资料和资产、具备独立的人格和意志，是经济活动中劳动者与所有者之间最大的争夺。对于今天中国已经出现的私营企业，这种劳动关系的调整仍在进行，调整不好这种关系，民营企业也无法更好的发展。因此，私营企业内部的劳动者的价值问题、劳动者主观能动性调动的问题，又成了当前社会研究的主要任务。 劳动者人人追求独立的人格价值和技能价值，但又不能人人都当老板，总有雇佣者和被雇佣者。私营企业出现之后，企业内部的组织关系和劳动关系发生了与国有企业完全不同的许多变化。在国有企业的制度下，劳动者的这种价值完全被抹杀，人与人之间没有差距，统统是平均主义，大锅饭。在民营企业中，劳动者个人的技能、才能被得到充分的重视和区别对待。也就是在这一意义上，民营经济最主要的作用是提升了中国人力资本的价值。但就目前中国的情形看，民营企业间的资产再分割前景决非乐观。为什么这样？请看我下面的论述。 四、权威政治影响下的中国企业产权特征， 中国人力资本廉价的根本原因！ 中国今天的“私有化”运动有着十分不利的环境和背景，那就是国家的政治管理模式极大地影响着企业管理模式。中国今天仍然是个集权的权威主义国家，权力高度集中，这种权威主义的政治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企业的管理模式，那就是企业产权和权力由老板个人独揽。 举个例子，北京有家著名的房地产企业----中国泛海集团，年营业额上百亿元，企业资产几十亿元，但这家企业至今仍是一个老板个人拥有的无限责任公司。从理论上说，目前企业里所有的人其身份都是打工仔。我曾问过此企业的高层领导，有没有对企业进行股份化改造的打算，回答是：没有。只要是这种产权模式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就没有必要改造。这种中国式的企业发展，到头来，资产只能向老板个人高度集中。 目前，这种无限责任公司在中国有很多很多，去年9月我去北京企业家世纪论坛上演讲，碰到辽宁海城西洋集团的老总周福仁先生，一聊天，得知他的企业也是这么一幅状态，企业资产规模已经达到30多亿了，仍然还是他个人独有的无限责任公司。 中国产权制度的改革已经20多年了，早先少数国家领袖所有的公有制在很大程度上遭到了解构，但是在资产向个人流动的同时，又出现了新的个人垄断和集中。并且，这种新的资产集中丝毫不理会西方大量传播的公司模式也就是公众企业模式。这就是中国企业与西方企业的最大不同----产权仍将是高度集中。 中国的公司治理与西方国家的公司治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权威主义的政治模式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上中国企业的公司治理模式。所以，中国今天很难出现独立的职业经理群体，因为，这个群体的政治基础在中国不存在，职业经理们根本就独立不出来，除非在少数的规范化的大企业里。就中国大多数的中小企业来说，经理们只能是廉价的打工仔。 这就是当前中国人才市场上的一个现象：许多人才都在漂流，他们自恃甚高，不甘于当廉价的打工仔，但又找不着理想的去处。在与老板和雇佣者的较量之中，他们最终还是失败者。 这就是中国人力资本廉价的根本原因。中国的私有化运动将继续进行，但下一波私有化运动将不只是在国有企业里发生，而是已经转移到私营企业。当大的国家的财富瓜分完毕，社会间的财富将继续进行分化瓦解。但在目前中国政治制度和政治文化的影响下，下一波民营企业中的“私有化”运动艰难而曲折。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010-63071372，81717712，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