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商品的劳动价值及人作为商品的价值 ----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对中国有什么现实意义？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4年2月28日 [内容提示：商品的价值到底是由什么来决定的？作者认为主要是由人的劳动决定的，并且还是由劳动含量的多寡决定的。在当代工业社会里，科技含量和知识含量越多的商品，人所投入的劳动量越大的商品，其价值越大，价格越高。劳动分简单劳动和复杂劳动、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在当今的国际市场上，中国现在最需要的是增加商品中的复杂劳动含量，即科学技术含量。脑力劳动和复杂劳动已经成了当今社会商品价值的核心竞争力。 商品当然还有交换价值，历史上有些专门从事商业贸易的国家，它们主要追求的是商品在交换过程中的商业增加值。还有一些国家重视生产，即重视商品的劳动价值，轻视商业流通的作用。对于当今的中国来说，更需要重视的是商品的复杂劳动价值，即科技含量。中国要追赶上世界先进，不增加其产品的复杂劳动价值是不行的。中国在强调商品的交换价值的同时，必须树立劳动立国的基本目标。这就是中国仍然要强调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的时代意义。 本文探讨的第二个问题是劳动力的价值。劳动力将自己的劳动输入商品，通过商品的销售换回自己的劳动价值。但劳动力所付出的劳动是否都能换回同等的合理的价值？这就由社会关系和生产关系来决定了。马克思的伟大之处就是不仅看到了商品中的劳动价值，并且看到了各种社会制度是如何影响人的劳动价值的。中国现在极需探讨人的劳动价值问题，为什么有些的人的劳动不能换回应有价值？当前中国在劳动力价值交换方面存在哪些问题？本文做了简单的探索。第三个探讨是中国在与外部世界进行交易中，是否换回了合理的商品价值？如果没有，那便是利润外流。本文提示要加强对国际交换机制进行研究。 中国是个极需理论的国家，理论就是复杂的脑力劳动。中国要用复杂劳动来解决社会科学面临的问题，但恰恰在这一点上，中国人的脑袋被陈规旧俗大大地禁锢着，不仅影响了自然科学的发展，更影响着社会科学的发达，最终影响的是中国商品的价值和国际竞争力，是中国人民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水平。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价值是思想价值，但在这一点上，我们恰恰给忽视了。] 一、商品价值主要是由劳动要素决定的这一论点并没有错， 越是工业发达社会，商品所含的劳动价值越大， 国土局的马建明研究员最近传来了他的文章《对现行商品价值理论的一点认识》[请点击查看]，此文想论证的是：劳动决定商品的价值还是交换决定商品价值，此文的倾向是更强调商品的交换价值。我的观点是，到底是自然物质要素决定商品价值还是由劳动和交换决定商品价值，主要是看在什么社会里。如果是在一个只有简单交换的小农经济社会里，产品的价值往往更多地是由产品的自然要素和附在上面的劳动量来决定的。但是，到了科技发达的社会，商品的价值就更多地由劳动和交换来决定了。 这些年里，屡屡看到否定商品劳动价值的文章，这些观点似乎更倾向于商品的交换价值。但本人认为，交换的因素再大，也离不开劳动的因素。到了发达的现代工业社会，商品的自然要素价值越来越小，劳动的价值越来越大。产品中所含的科技因素越大，其价值中的劳动要素越大。到了今天，许多商品中的自然要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多数的价值是人的劳动价值[特别是脑力劳动价值]。譬如一部手提电脑，价值一两万元，其中所耗费的钢铁等物质价值微不足道，大多数的价值来自人的创造性的科技知识。进一步说，在今天的知识经济里，知识性的商品中就根本不存在自然要素的价值，完全是人的脑力劳动的成果。因此，随着科技进步，人类社会中商品的自然物质成分越来越少，人的高级劳动成分越来越大。 咨询公司的一个报告，完全出自人的头脑，这种商品的劳动价值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价值，而是复杂的脑力劳动价值。一项专利技术，完全是人脑的劳动价值，当它被用于产品的生产制造之后，产品也被赋予了脑力劳动价值。 我们整天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科学技术是什么？就是人的劳动，只不过是更高级的劳动形态----脑力劳动。自英国工业革命到今天，在全世界人类社会的财富中，天然的自然物质的财富量比例已经降到了极小的比例，大部分是通过人的知识创造出来的工业财富。象中国，按世界银行的估算标准，自然资源财富仅占整个国民财富量的8%，既含自然要素又含人的劳动的创造性财富占20%，而人力资源财富占70%。这就是当代的工业世界，在那些发达国家，人的脑力劳动的知识性财富所占国民财富的比例更高，自然资源这种商品的物质要素已经占商品价值一个很小的比例，劳动占了商品价值大部分的比例。因此，马克思当年提出商品的劳动价值论，到今天来看一点也没错，并且还为现代科技社会大大证明。 特别是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对我们这样自然资源匮乏的国家有着重大的理论价值：中国今后的发展主要靠拼什么？是靠拼自然资源，拼简单劳动力？还是靠拼脑力劳动，拼科学技术？中国的商品价值主要是靠自然要素价值、交换价值，还是靠劳动特别是复杂劳动价值？如何提高中国商品的附加值？是增加商品中的自然要素，简单劳动要素，还是增加商品中高级劳动的要素？这是决定中国发展的重大战略问题和理论问题。 在这一点上，我还是要感谢马建明同志的文章，它引起了我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更进一步的思考。目前，许多中国学者没搞清楚马克思的这种贡献，却在盲目地批判马克思，因此我不得不在这里做一点辩护。 二、商品价值是由自然要素、劳动、效用和交换多种因素决定的 当然，在商品的劳动价值之外，还有由交易和交换导致的价值变化。特别是在现代有着复杂交换的工业社会里，商品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由交换来决定。马克思时代还是一个初期工业化的时代，马克思根本看不到今天这么多复杂交换的形式，更看不到这么多科技产品的形式[有形的和无形的，实物的和虚拟的]，因此也不可能超越时代而去指出商品价值的特点。在这一点上，我们不能嘲笑马克思，不能苛求200年前的人。 我只讲两个例子就可以理解商品的交换价值是什么样子了，前几年，北京房地产界流行炒地皮，一块地倒手几次，价格便翻了一倍。这就是交换价值，地皮在交换中升值或贬值。这种交换价值到了股票市场上，其变化程度就更戏剧性了。一个股票一会儿股价升上几十元，一会儿跌到几元钱。股价变化是由什么决定的？可以肯定地说由劳动无关，主要是与需求和投机有关。这就是商品的交换价值。 综合起来看，商品拥有自然价值和创造性的价值，自然价值是它的天然价值，创造性的价值是人的劳动附加上的价值，商品的价值主要由物质要素、人的劳动和市场交换三种因素决定的，既不能完全撇开劳动只强调交换价值，也不能只强调劳动，忽视交换价值。但是，在现代工业社会里，商品的最主要价值是由劳动决定的，千万不能只强调商品的交换价值，盲目地认为商品价值只是由需求决定的。强调劳动价值应该是一个国家的立国之本，只有提高商品的劳动价值，它才有需求价值和交换价值。当今商品的竞争力主要靠它的技术性能和质量，只有有了较高的劳动含量，这种商品才会有更多的市场需求。 这个问题已经很明白了，但马克思提出商品的劳动价值并且强调劳动价值还有另一层目的。一个苹果，真正有用的价值是可以充饥，是它的物质要素，但马克思为什么要给它赋予劳动价值？主要是马克思看到人在商品生产中的作用，劳动特别是高级劳动对经济社会的重大作用。马克思感兴趣的是研究商品的创造性价值，最主要的是，马克思研究的是人，关心的是劳动人民。马克思的一部政治经济学，充满了对劳动人民的同情与热爱。在这一点上，中国的学者一定要加深理解。 三、马克思为什么要强调商品的劳动价值？ 马建明同志的文章很有价值，它指出了在市场经济下，可纳入商品范围的东西大大增多了，商品既可以是有形的劳动产品，也可以是像商标、专利、知识产权，彩票、股票、保险等一类无形的劳动产品，商品既可以是劳动产品，也可以是像陨石、情报、买官卖官、行贿受贿、买卖学历、卖淫嫖娼、毒品、特殊的汽车牌照号码和手机号码等一类非劳动产品。特别是作者看到了商品交换的作用和意义，那就是节省劳动，使商品在交换过程中找到它最高的价值。马先生还看到了权力的商品价值，至于说权力的商品价值在今天的中国到底有多大？这需要另一篇文章专门研究。 但马先生研究的视线到此也就为止了，实际上此文最大的缺憾是仅仅局限在物质商品交换的研究中，没有涉及到一个最大的商品，即人这个商品，劳动力这个商品，第二是没有探讨影响劳动力商品交换价值的那些制度和机制。而马克思的伟大之处是恰恰上升到了这一点，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是人这种商品的交换价值，以及影响人的价值的那些制度因素，马克思真正想解决的是人的劳动价值如何能得到合理的回报。 在这篇文章里，我只想谈谈人这种商品的价值及价值交换问题。在市场化的今天，人从头到脚都已经商品化了，在我国，研究人这种商品的价值最透彻的人是《炎黄春秋》杂志的主编吴思先生，他的《血酬定律》一书把人的生命价值都计算得一清二楚。希望我国的经济学者好好看看这一类的政治历史书籍。 目前，人们研究更多的是企业人力资源的价值，其实人力资源的价值就是人的劳动价值。上到企业老总的年薪，下到打工仔的工资，人们无时不刻不在为工资收入争执，为自己的劳动价值争执。你的收入待遇合理吗？这是日常生活中人们遇到的最多的问题。特别是，人的商品价值问题还受到另外一些社会因素的干扰，譬如，为什么有些打工仔从老板那里拿不到应有工资？为什么全国拖欠农民工工资上千亿元？ 马建明先生的文章探讨了为什么在商品交易过程中总有一方是吃亏的原因，他把这一原因归结为人们在交换商品过程中对商品的价值比较不正确，导致不对等、不等价的交换。的确，这种现象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但马先生没将这种现象引入劳动力交换过程中来。在雇佣与被雇佣之间，在资本与劳工之间，为什么被雇佣者总是吃亏？为什么雇主对劳动力的价值不能正确估价？为什么劳动力的价值被低估？这是当前中国最重要的政治经济学。马克思是将商品的范畴扩大到人的，我们的学者为什么恰恰没有看到这一点？ 总起来说，人的劳动价值是由人的政治权利和政治地位决定的。如果一个国家是尊重人的国家，人的劳动价值就高，如果一个国家人的权利得不到保障，那么其劳动价值也不会高。劳动的价值是由劳动的政治身份地位决定的。在一个城乡二元结构的国家，在一个农民不被尊重、工人不被尊重的社会，这一部分劳动者的价值就难以体现，低工资、克扣工资、赖帐、欠帐会比比皆是，资本会极大限度地攫取利润。 如果明白了这一层意思，便明白了马克思写《资本论》的用意。评价一位学者，不是抓住他的只言片语说三道四，而是要看他的愿望、心情和动机。从马克思同情下层贫苦人民的疾苦这一点上来说，我永远尊敬马克思，倾向马克思，因为他代表了良心和善良。尽管马克思的理想暂时难以实现，但其愿望是美好的。 四、到底是谁在为中国的经济建设做贡献？ 作者对马克思的理论还产生了这样的不解：政治经济学认为资本的利润来自剥削，而我们国家今天的经济发展需要大量引进利用外资。作者的言外之意可能是，中国的增量资本主要是来自国外，是外来投资推动了中国经济的发展。实际上这是一种错误的认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真实的情况是，中国的发展主要是靠着中国人民自己的艰苦劳作，在对外开放吸引外资的同时，中国对世界外部所做的贡献更大，在中国与外部世界这场大交易中，中国付出的是更多的劳动和商品。中国在这些年里流出的资本和商品有多少？马先生清楚吗？德国大众在中国投资汽车，您知道他们收回了多少倍的收益吗？外部资源对中国的发展起了很大作用，但中国并不仅仅是一个外部力量的倚赖者，没有这么多的中国老百姓没白没黑的苦干，没有丰厚的利润，外国老板能前来贴乎你吗？ 巴曙松等人最近写的一篇文章指出：“中国目前对外资企业的利润转移几乎难以监管”。通过关联交易，外资赚了多少钱？从下列数字可见一斑：以1998年为例，处于亏损状态的三资企业达52250家，亏损面为61.11%，企业亏损总额达到1055亿人民币，三资企业的销售利润率仅为1.35%，总资产报酬率仅为2.08%，资本收益率仅为0.64%，三资企业上缴国家财政1171亿，占全国财政收入的12%。可见从财务报表上看，三资企业的亏损状况竟比国有企业更为严重！了解内情的人谁不知道三资企业的亏损只是帐面亏损！通过各种关联交易，十几年来流入海外的利润有多少？中国为世界做了多大的贡献？我们那些单纯的学者们知道吗？这个问题我已经在《中国应反思重商主义》一文中谈得很清楚了。如果没看清这一点，怎么能对商品和商品交换的研究有正确的认识呢？ 另外，马克思的“资本的利润来自剥削”这句话并没有错，这种情况在今天的中国仍然在发生，中国仍然需要警惕资本对利润不合理的攫取。只不过是今天中国资本积累的来源多了一个海外，而不仅仅是来自国内，但中国的资本积累主要是来自国内，这一点应当肯定。因为中国没有当年大英帝国那种全球出击的环境，只能靠国内积聚资本。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劳动收入与资本收入的比重缘何相差悬殊》一文中有详细的阐述。希望大家上中心网站首页找这篇文章好好看看。 草草数笔，算是对马建明同志文章的答复。不当之处还请原谅。另外，我还是提醒学界的朋友们写精练的文章，写短文章，写与理论联系实际的文章，写文章最好要研究和解决现实的一些问题。在当今这个繁忙的和知识爆炸的时代里，阅读成了一大负担，特别是再阅读那些冗长的文章，更是让人们大海捞针，希望马先生带头将此文压缩。 [完]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010-63071372，81717712，，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