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滨的流浪汉和街头露宿者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3年6月22日

一个国家的发达和发展与否不是以盖了几座高楼大厦为标准，而是以这个国家的穷人多少为标准。如果一边高楼林立，一边乞丐遍地，那么这个国家表面再繁华，其社会也非人道，也是伪现代化和假繁荣。企业管理学经常讲箍桶理论，那意思是，一只木桶盛水多少不是由最长的那根木条决定的，而是以最短的那根木条决定的。由此看来，一个国家的发达与否是由穷人的多寡决定着的。

6月19-20日在青岛开研讨会，住在栈桥旁边的泛海名人酒店，优美的风光环境和四星级的酒店设施令人陶醉。晚上与深圳商报的记者罗勤到海边散步，走到一个较僻静的地方，发现一个人坐在前面，身边散落着一些塑料瓶，看着这个衣衫破烂的拣垃圾者，我们不仅停住了脚步，蹲下来了解情况。这个小伙子个头很矮，很小，正在往袋子里装这些被游客丢弃的饮料瓶。通过与他很艰难的语言交流，我们得知他的家乡在福建厦门农村，名字叫王喜荣，一开始到天津打工，没带身份证，手机也被人偷走了，后被天津有关部门遣送到济南，从济南又流浪到青岛。

小伙子很温和，好象有点傻，说话笑眯眯的，问他拣破烂一天能卖多少钱，回答说3元左右，只够买个馒头吃。问他想不想回家，说想，但路费好贵，卖不起。问他晚上在哪里睡觉，回答说晚上不敢睡觉，怕睡着了东西被人偷走，只有白天在海边找个角落睡觉。我说你还记得家里的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吗？他含含糊糊地说号码忘记了，手机没有了，没法联系。

我们说你快回家吧，不要在外面流浪了。小伙子的表情不置可否。我们给了他一些钱，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至于他是否能回家，能否结束这种流浪的生活，谁也不知道。

就在我们回到泛海名人酒店时，远远地看到楼侧面一处台阶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凭着某种感觉我认为这是个露宿街头者。走近一看，果然是个人盖着棉衣睡在酒店后侧门的台阶上。短短地几分钟内就发现了两个流浪汉和露宿街头者，这使我感到中国社会的贫富分化实在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一边是风景如画的秀丽海滨，一边是破衣烂衫的无家可归人；一边是青岛最豪华的酒店，一边是倒地而睡的流浪汉。

对于这种流浪的穷人，中国的城市管理者为什么不闻不问？我向着一辆夜间巡逻的警车招手，想问问青岛市有关部门到底怎样处理这样的穷人，但警车拐个弯，呼啸而去，他们对街头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不屑一顾。

我只好回房间取出照相机，照下了这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人拿他们当人对待吗？社会都富裕到了这种程度，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流浪者？这就是中国的发展，达尔文式的发展。我们对此无能为力，只有将这两张照片公之于众，让社会都来看看真实的现实吧？

后记：

就在我写完这篇文章半个小时后，打开电视，中央电视台晚间新闻的第一条消息便是温家宝总理刚刚批发的一个国务院令：《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这项国务院令是针对一名大学生孙志刚在广州市被收容被打死而发的，同时也可以看到中央政府已经关注到城市流浪汉和露宿街头者的问题。我感到高兴，我们的政府还不是麻木不仁，但各个城市的落实情况会如何呢？中央的这项规定是否能被各个城市认真执行？我还在担心。我希望再到青岛见不到流浪者和街头露宿者，我希望那个福建小孩已经回到了家乡和亲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