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走势与中小企业发展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2年11月8日

一、五大因素拉动中国经济。

企业要想赚钱，离不开宏观经济的大环境。2002年的中国经济出乎预料得好，许多地方企业的经济效益都比去年好。这种局面大体可以归功于这样几个原因：

第一是国家实施积极财政政策，上马了许多大工程，增加了内需，拉动了重工业产品的生产，二是美国经济复苏，使我国出口量大增，带动了一批企业生产，三是中国加入WTO，招来了更多的外资在华投资设厂，今年我国获得的外国直接投资可达到540亿美元，等于往中国扔进来4500亿人民币，这么一大批资金投进来后可以兴办多少事，怎么能不活跃中国经济！四是入世之后，汽车一类商品的海关关税下降，导致这类进口货降价，从而压低了国内汽车等产品的价格，使国内积攒了几年钱的消费者纷纷打开腰包购车，一下子使汽车销量大增，汽车消费着实火了一把。

第五个原因还要归功于持续高涨的购房热，在这个年头，不仅无房户和缺房户在买房，就是已经有了一套或两套房子的人也在买房。买房已经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赚钱或保值升值。据估计，目前房地产业已建起的房子有1/4的闲置，商品房空置面积已达到1.2亿平方米，积压资金2500亿元。至于说那些已经卖出去的房子，估计也有1/3在闲置。现在许多住宅小区里都人烟稀少，业主入住率能有50%就不错。没卖出去的和卖出去空置的房子两者加起来，估计目前中国房地产商品有一半是闲置的。所以，看起来这一行业火得很，房价连年上涨，但其中的泡沫已经不小。朱容基总理对这种情况很清楚，不久前他在柬埔寨开东盟会时对记者说，我不希望今年的增长率高过8%，最好往下掉一点，那意思就是让房地产业的泡沫消化一点。

第六个因素还要从近年里兴起的旅游热中寻找。近年来，城市里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们不甘寂寞，想着法子要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于是旅游消费节节升高，在一定程度上也拉动了中国经济。2001年我国旅游收入达到4800亿元，相当于GDP的比重为5.2%，今年估计要达到6%，目前，我国旅游业就业人员598万人，仅占全国就业人数的0.8%。这一比例太低。所以，今后旅游业的从业人员还要大量增加。“九五”期间我国旅游业直接就业人员年均增加50万人，根据国际经验，旅游业每增加一个直接就业人员，将间接带动相关行业增加5个人就业，这样计算，九五期间我国旅游经济带动的间接就业每年有300万人，5年共创造了1500万个就业岗位。未来10年我国旅游业的发展目标是：全国旅游业新增就业人员每年力争实现8%的增长，届时旅游直接就业和间接就业总人数达到7740万人，旅游直接就业人员达到1300万人，带动间接就业增加约3450万人。

不管怎么说，以上这几个因素都活跃了中国经济，使中国城市出现了排浪式的消费增长，2002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掉头向上，估计达到8%是没有问题的。

二，中国经济的新特点----资源潜力还没发挥出来

从世界经济来看，2002年可能是个减速年，全球贸易额增长率可能只有1.5%，整个世界经济增长率可能只有1.5%，要比预计的减少一两个百分点。在全球经济增长出现下降的时候，中国经济一枝独秀，的确是件难得的事情。但目前我国经济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和一些新特点和新现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困扰着社会。这一问题就是我国潜在的财力人力物力资源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

让我们来屈指算一下。先看人力资源，自1998年之后，我国下岗分流的职工每年平均1000万人，目前社会失业率估计在7%左右。城镇有2000多万待业人员。而农村闲置的劳动力就更多，至少有1亿人。这么一大批劳动力不能充分就业，是一种资源的严重浪费。第二是金融资源，银行的存款大于贷款有4万亿元，居民储蓄8.5万亿元，国家的外汇储备达到2700亿美元，外资每年涌进来四五百亿美元。现在有很多资金聚集在股票市场上空转，就是投不到生产领域中来，形不成真实可见的实物资产，这也是一种资源浪费。第三是生产设备，现在80%的行业产能过剩，开工不足，好端端的机器设备不能完全利用。因此，从人力资源、金融资源和设备资源来看，中国都需要想办法调动起这些资源，再来一次快速发展。

由于潜在的资源不能充分发挥，导致我国经济出现了通货紧缩现象。自1997年以来，物价持续下降。无论是生产资料还是居民日常消费品，其价格都在一定程度地下降。当然房地产商品房一类产品除外。物价下降，表面上看是生产过剩，供大于求，但实际上是个收入分配不均衡的问题，这一原因导致了内需不足。有钱的人饱和了，不需要购买了。没钱人想买没有钱。看看银行里的居民储蓄，从年初开始就鼓着劲往上涨，到2002年底，银行的居民储蓄可能要达到8.6万亿元，比去年底整整能多出1万多亿元来。这么多的钱都存到银行里来，使银行的存款比贷款多出3.7万亿元来。也就是说至少3--4万亿钞票躺在银行里睡大觉。有专家计算过，目前我国银行中至少有1/5的资产是闲置的，没用上排场。

现在我们该分析一下为什么潜在的资源得不到发挥的原因了。那就是市场经济已经使人们的收入分配拉开了距离，贫富差距近些年里在不断扩大。有人挣了大钱存到银行不消费。有人挣不着钱，无法消费。看看各项数字，全年固定资产总投资增长率大约为25%，外贸进出口增长率为20%，居民储蓄存款和企业存款增长20%，惟独消费增长在8—9%之间低位徘徊。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目前是国家在靠发行国债搞投资，社会缺乏消费动力。钱是有的，都放在银行里呢，但不是那些极需消费的人的。

因此，明年经济形势怎么样还难以预测。因为外国人给咱中国提意见了：你们拼命地廉价出口，向海外输出“通缩”，制造全球性的通货紧缩，这在全球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实在不合时宜。你们中国地盘那么大，为什么不开辟国内市场呢？的确，老外看的不错。中国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一定要注重发展内部那些薄弱的地方了，那就是农村、中西部和城市里的贫困人口。

当前中国的农村人口仍然占总人口的70%，仍然有9亿多人是农民。如此庞大的农村人口说明了我国经济的工业化程度有限，城市化更是滞后。当人均GDP已经达到900美元的时候，城市人口比例只有29%，比起一般发展中国家的45%比例还差一截。在存在着巨大的城乡差别的情况下，城市经济单兵独进，发展到一定时候必然出现饱和。因为市场就那么大，农民没有购买力，没有纵深是不行的。

因此，中国经济今后的增长点是城市化。城市化是干什么？就是聚集人口，打开城门放农民进城，在合适的地区再造几座深圳式的大城市，同时，国家财政向农民转移支付财力，加快小城镇的发展建设。无此魄力和规划，中国经济就难以再度实现高速增长。目前我国大小城市仅有660多个，有关部门已作出规划，到2010年要使我国的大中城市增加到1000个。

城市化带动工业化。工业化推动城市化，城市化推动第三产业服务业，吸纳大批人口就业，增加进城人口的收入。在这样一种良性循环中，中国的经济结构和增长速度才能上去，内需才能上去，才能带动一大批中小企业发展。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积极财政政策毕竟是有时间性的。国债项目拉动的效应将在今后两三年内逐渐减弱。中国经济的目标是最终实现自主性的增长，而不是靠政府使劲。什么叫自主性的增长？自主性就是靠市场自行发展，不是靠国家上项目，而是靠企业自身发展。但民营企业的发展需要资金支持。目前银行里有充足的资金却贷不出来。中小企业特别是民营中小企业贷款极其困难，充足的资金宁肯呆在资本市场空转，也流不到生产经营领域。这就是当前我国经济的主要问题----巨大的潜力未能发挥出来。

三、新发展的机遇在哪些领域

不管怎么说，中国今天已经进入了资本时代。什么是资本时代？资本时代就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就必然意味着资本至上，资本追求。不追求资本和财富的社会不能富裕，同样，不追求资本和财富的国家也不能富强。追求财富是人们的天性，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目前的中国正行进在这一资本时代的轨道中。

最近几年，不仅美国的《福布斯》杂志给中国的富翁们排座次，就连国内的杂志也开始刊登新富的排行榜。从这些民营企业和私营企业老板的介绍中可以看出，中国下一波自由资本主义发展正在拉开序幕。什么叫自由资本主义？其内涵就是市场经济，就是充分调动和发挥个人的能量，发展生产，创造建设。这些年里，中国经济的各行各业蓬勃发展，其基本动力在哪里？就在于市场经济的竞争机制和牟利机制。正是在改革的推动下，中国经济的质量不断提升，效益和效率在不断提高。

但是，下一波发展的机遇在哪里？还是需要找准发展的路径。我曾经总结过一些民营企业家成功与失败的经验，我发现凡是获得成功的，无不是投胎投对了，即投身到新兴的正在发展的行业和领域。如果投入行当不兴旺，或者是禁区，只能自讨苦吃。譬如当年南德集团的牟其中，90年代初期是多么红火，但他做了几笔买卖赚了点钱后，便瞧不起商业流通和实物生产了，而是幻想做中国的金融大亨，投身金融界，从国际上向中国融资，象当年美国的金融大亨摩根一样，从欧洲往美国倒钱，结果误入禁区而锒铛入狱。

而那些脚踏实地从事实物生产运做的人们，到了今天大多数建立了自己坚实的实物大厦。纵览当今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没有一个是在垄断领域发展起来，全是在竞争领域，在低科技实业领域。新希望集团起身于饲料，万科发迹于房地产，只有王文京、张朝阳这一代年轻人发迹于软件和网络这一类高科技业。但从北京近几年的情况看，房地产是民营企业发迹的最快行业。许多财大气粗的民营大企业都诞生于房地产。

因此，在中国今后20年的发展中，伴随着城市化和工业这两个主题，在基础建设行业里仍可以涌现一批新兴企业和新富人。当然，投身服务业也有大量的机遇，但从资本规模和赢利速度上看，近些年发展最快的堪称房地产业和制造业。中央电视台曾报道过西安一个投身市场从事洗车行业的女工的故事，名叫吴晓霞，尽管洗车业属于小行业，但如果她抓住机会将产业链做大、将市场做大，也能形成规模和名牌效应。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兼并重组，北京一家从事商业零售业的民营企业物美集团已经兼并了上百个百货商店，其规模和链条正在向全国延伸。随着国家垄断行业逐渐开禁，民营企业进入的市场越来越大，机会也越来越多。请参考下面两个图表。

表1，1997年各类垄断型行业非国有和国有经济的布局

注：以上是1997年的数据，5年过后，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在许多行业和领域中非国有经济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

表2，1997年竞争型行业中非国有和国有经济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