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是仲大军为参加1016-17日在北京大学召开的“2001年中国经济学年会”所提交的论文,同时发表于《中国国情国力》杂志11-12期]

积极财政的深层含义是什么?

----论积极财政得以实施的原因、问题及历史作用

仲大军

2001910

我在去年底的一篇文章中认为,中国经济进入了国家拉动发展的历史时期,即计划力量与市场力量共同驱动的时期。这一历史时期前后大约要持续5-6年,即从1998年到2003年。这一历史时期中国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来自国家通过发行国债而上马的工程,这些工程项目大部分是基础设施、公益事业和新增的一大批国有企业。这五六年内,中央财政将总共发行大约6000亿元的国债,配套资金大约为6万亿元,安排项目大约为15000个。这样巨大的财政资金投入,必将对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起到火车头的作用。

随着世界经济形势的变化,这一观察可能要得到完全应验,并且积极财政政策实施的时间可能还要延长,国债发行数额还要增大。到2004年为止,建设国债可能要发行到1万亿元左右,配套资金可能要达到10万亿元左右。

之所以我做出了这样的预测,第一是因为国内改革的形势发生了变化,一些政治因素将决定某些计划经济手段的运用,第二,世界经济估计将进入一个为时两到三年的衰退期,在这样一个外围环境下,中国经济靠内需拉动的依赖性更加增大了。因此,国家财政的力量在这一历史时期内将发挥较大的作用。

如果这一预测在未来的几年中没有发生变化,那么中国积极财政政策的实施在世界经济史上都将是一个典型,这种特殊的宏观调控手段或者说计划经济手段复归现象也将成为学者研究的重点。

积极财政政策得以实施的社会基础

现在要解释这一现象:为什么在中国改革进行到20年之际,为什么市场经济已经深入人心的时刻,中国政府调控经济的力量和计划手段却大大增加?概括起来讲,原因有两个,一是体制,二是国内和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

中国20年来的经济改革基本上是“增量”改革,而不是“存量”改革。市场经济的力量即非国有经济主要是通过在传统体制薄弱环节或国有经济周围发展而形成的。处于传统体制核心部分的国有经济还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虽然从工业产值构成、国内生产总值增量构成等指标考察,非国有经济的比重已经超过了国有经济,但这并不说明非国有经济在整个所有制结构中已获得主体地位。即使不计算混合所有制企业中的国有资产,目前中国国有企业资产至少仍占全社会企业总资产的一半以上,全部国有资产的比重仍占绝对统治地位,国家依然掌握着大量社会资源,并具有不断将其资本化或资产化的能力。总起来一句话:政府行为仍然有庞大的经济基础做后盾。在这种情况下,政府行为大量干预经济是必然的。

事情很明显,民间投资不足以充当这一历史时期中国经济发展的火车头,市场力量太薄弱,发育尚未成熟。如果放弃国债手段,将出现两只引擎都无所作为的局面。只有当国有经济成分的比例变小,政府行为才能变弱。在某些学者眼中,这种情况使中国国有经济的战略性调整的任务变得十分艰巨,中国经济体制的改革难以深入,在向市场化方向前进的路上横亘着深层次体制问题与矛盾。

另外,积极财政政策之所以得以实施,与中国经济发展的阶段以及世界经济形势变化也密切相关。从国内看,自1996年起,中国经济摆脱了持续几十年的短缺状态,开始进入相对过剩的经济阶段。加上1997年爆发的东亚国家金融危机,加剧了供给与需求之间的矛盾,生产过剩状况日益严重。因此,中国从1998年起不得不实行国债拉动措施。这是积极财政政策实施的开端。

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爆发后,周边经济好景不长,2000年美国便陷入衰退,整个世界经济也被拖入下降通道。我的判断是:这场衰退至少使世界经济持续低迷两到三年,甚至还可能出现更严重的局面。这种变化已经对中国经济产生了影响,1-8月的外贸出口比去年仅增长7.3%8月份的出口同比仅增长0.9%。本研究中心估计,2001年的外贸出口比2000年只能增长1-2%,或者持平。这样一来,外贸的拉动作用将彻底消失。不仅如此,如果世界经济在2002年继续恶化,中国的外贸进出口将受到进一步的影响。因此,在变化了的经济形势面前,中国的宏观调控手段要进行及时的变化。

如此看来,近年里政府配置资源的力度加大主要是由于体制改革不彻底而导致了旧机制的复发,另外,外贸拉动作用减弱、全球经济陷入衰退这种外部经济环境的变化,也是政府财政手段加大运用的重要原因。

面对这种情况,国内出现了不同的观点和看法。一种是“财政淡出”派或叫市场派,这些人担心财政负担过重,最后导致债务危机。更主要地是,政府长时间大规模地配置资源,最终损害的将是中国市场经济肌体的正常发育。

占主导地位的是肯定派,这派观点认为积极财政政策只会带来积极和正面的影响,今后也不会有什么风险。例如,财政部财科所的同志撰文认为,十五计划确定的项目投资巨大,各项财政开支逐渐硬化,这是国债不得不发的重要原因。但我国居民储蓄今年又出现高增长,到8月末已达到7.06万亿元,同比增长12.3%[20007.9%的增幅高出4.4个百分点],仅8月一个月储蓄存款就增加了881亿元,比去年同月多增861亿元。从去年8月到今年8月,储蓄存款余额增加了6254亿元。到20018月末,全部金融机构的各项贷款余额为10.8万亿元,存款余额为13.7万亿元,存款与贷款之间的存差高达2.9万亿元,这为国债发行和积极财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持积极财政论的人们认为,“财政应当淡出”的观点与客观实际不相吻合。一是我国财政赤字占国债规模均在国际公认的安全线以内,2000年中央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为2.9%,债务余额占GDP的比重为14.6%,均低于日本和欧盟等国家,二是我国财政税收每年以2000亿元的速度增长,国家财源充足,而且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每年提高一个百分点。预计2005年财政收入比重将在20%以上,财政收入将达到2.5万亿元以上。三是我国的还债方法是以借新债还旧债的滚动方式,财政每年主要承担利息的偿还,一年才百亿元左右,国债成本很低,这点利息支付构不成财政危机。四是目前财政赤字不是向银行透支搞财政发行弥补的,而是通过发行国债吸纳居民储蓄存款和银行存款弥补上的,基本上不易引发通货膨胀。

中国政府的债务规模到底应当怎样计算?

对此我略有异议,主要是以上先生对中国政府债务的统计方法存在一定问题,由此导致对中央财政债务率的估计不准确。从帐面上看,2000年底我国财政债务余额1.3万亿元,仅占当年GDP14.6%,这要比国际公认的警戒线还差得远。但我国现实的国情是,国家商业银行和国有企业的债务应当统统看做是中央财政的债务。不仅我有这样的观点,西方一些人士也是这样看。例如世界银行驻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迪帕克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中国政府的债务有时完全可以维持,这为通过财政政策来刺激经济留下了很大可空间。但另一方面,隐性债务[hidden debts]以及或有债务[contingent liability] 大量地存在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或有债务会变成政府的债务。中国在纽约的银行向当地其他银行借款却不能为其他银行提供贷款,那么所有纽约的银行将会认为这是中国政府的债务。那么在什么情形下纽约或香港的中国银行将会无力支撑债务呢?那就是当政府向外界发出意外支出不属于政府债务的信号时,就可能引发债务危机。因此,政府压缩或有债务非常重要。”[21世纪经济报道》2001101日,13版。]

迪帕克的话很值得注意。他指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目前中国的许多隐性债务是由于体制性因素而没有成为显性的。如果将来国家象对待广国投一样对待所有独立核算的国有金融企业,那么某些国有金融企业的隐性债务可能迅速显露出来。因此,必须将中央财政以外的国企债务也算到中央财政的负债中去。如果是这样计算,便可以看出国家财政的债务率到底有多高。

目前,被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剥离出去的银行不良资产数额为1.4万亿元,其中债转股4000亿元,呆滞贷款8000亿元,坏掉的呆帐贷款将近2000元。在经过一番剥离之后,据估计四大银行现有的不良资产仍占其总资产的大约20%,估计在2万亿元左右。这样,光银行部门的不良资产总数就在3.5万亿元左右。其中已经不可变现的呆帐坏帐约占20%,数目大约在5000亿元左右。另外3万亿元的不良资产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转化为良性资产。

再从国有企业看,未被剥离的不良资产和正在新形成的不良资产估计总数大约也有一两万亿元。这些不良资产有的在不断被消化掉,有的正在从隐性变成显性。当企业债务显性化以后,责任和负担还要政府财政承担起来。因此,国有企业债务也应当被视为政府债务,这就是中国的国情。

如此计算起来,在政府财政之外的国有银行和企业的债务规模约达4-5万亿元,加上中央财政的债务余额1.5万亿元,整个国家财政的债务规模应该在5--6万亿元之间。这一数字估计约占GDP60%,已经达到了国际警戒线标准。

但是,中国是公有制的国家,这一特点导致中央财政抗风险的能力比私有制国家大得多。在中国这样的国家,国家债务是以雄厚的国家资产做后盾的。中央财政的负债实际上是整个国有资产的负债。目前地面以上的国有资产价值大约为10万亿元,地面以下的国有资产我估算高达50万亿元。因此,这样计算下来,中国国家的负债率还不是很高,还没有达到危险的程度,中国政府还是有能力应对当前的债务规模的。

但是,这种资产保障的前景可能导致两种可能,一种是靠国有企业的赢利和国家税收来如期偿还债务,另一种是当第一种收入来源出现问题时不得不以出售国有资产来偿还债务。目前看来,国债实施者的保障重点在一定程度上放在第二种方法上。这意味着积极财政政策将来所导致的后果有可能以国家资产转换为代价,这种转换的后果必然是更大的私有化。因此,积极财政手段的实施并不宜太“积极”。五六万亿元的债务毕竟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它应该给那些大手大脚敞开口花钱的人们提个醒。国债的发行不是多多益善,而是要量力而行,精打细算,把有限的资金用到刀刃上。

积极财政的问题在哪里?

尽管如此,我还是赞成积极的财政政策的。其理由是,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在这一历史时期,在很大程度上还要靠国家和政府来调配资源。这是公有制国家的特点,也是中国这种政治体制的国家的特点。共产党执政是这一经济模式的政治保障。在这种国家里和在这样的历史时期里,私人资本始终不能占主导地位,这是政治思想导致的结果,是政治思想选择的经济发展模式。假如中国在这一历史时期内能保证政治稳定和经济运行顺利,这样一种资源配置模式是可以收到一定效应的。我们都希望中国今后十年能出现这样一个黄金发展阶段。但为了顺利地实现这一目标,必须指出积极财政的一些问题。

人们对积极财政最常见的非难就是它可以产生“挤出效应”,过多地占用社会资金,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民间资金的活跃性,个体私营经济难以获得较大的发展,居民消费动力不足。但目前中国的情况是“挤出效应”并不明显,所以这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主要问题在于资金投入的方向,钱往哪花?由于有些投资项目选择不当,投资效益便大打折扣。我对此的看法是:硬件投入过多,软件投入相对不足,只重物质建设,忽视精神文化和知识建设。重视硬件,是发展中国家的共同特点。在这一历史时期内,人往往是多余的,而物是稀缺的,因此,对基础设施和生产设备的投入远远大于对人的投入。“十五计划”目前已经确定的项目有:铁路要投入3500亿元,公路4000亿元,电力建设6000亿元,南水北调东中线要投入1500亿元,城镇化住宅和基础设施建设一年投入5000亿元,还有几十个机场建设、西气东输、青藏铁路、环境保护、生态工程等,粗略计算每年要投入七八千亿元。

相比之下,1999年,国家公共教育的投入只占GDP2.79%,低于4%的要求,低于发达国家5%左右的水平,也低于发展中国家3%左右的水平。科学技术研究与开发经费占GDP的比重我国目前仅为1%左右,低于发达国家3%的水平,也低于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水平。特别是对缩小城乡差距方面的投入更是薄弱,农业的投入连年低于财政支出的增长,社会福利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很小,发达国家为35%,发展中国家为7%左右,我国目前大约为1%。济南一家庭夫妻关系破裂,女方无处安身,只有睡在楼道里。目前,我国还没有一个城市建立收养所和救济院这类机构。贫困流浪者只有通过偷盗、抢劫、行骗来谋生,使社会安全感大大减弱。

第二是体制和投资机制的问题始终存在。重要建设项目由政府操办,由政府直接或间接地投资建厂,由政府指定领导人员,组建企业。这样,投资和建设都依然是一种行政决策而不是企业行为。这种做法往往忽视经济上的权衡,缺乏硬的财务预算约束,无人承担经济上的责任,往往造成投资的严重失误和建设过程中的巨大浪费。这需要政府在选择企业经营管理者择优汰庸,尽量避免使用一些对公共财产不尽心或道德败坏的人经营国有资产。但随着对外、对内开放政策的不断调整,投资多元化、产权相对明晰以及监管制度不断严谨会不断解决以上的问题。

鉴于此,积极财政今后要在功能和任务目标上进行大的转变,其任务要从生产建设逐步转移到社会福利和扶危济贫。一些大的基础设施投资项目要放开垄断,推向社会,譬如西气东输和一些铁路交通项目完全可以从资本市场上融资,从国际上融资。一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行业也可以让非国有经济进入,让市场去经营,国家和政府不要再大包大揽,而应当从基础建设项目中适当的抽身而退,这样做不仅可以改造中国企业的运行机制,也可以将国债用在其他社会目标上。

目前,要清醒地认识到,中国财政五六万亿元的债务包袱已经不算小,因此,要尽量少发点国债,尽量减轻中央财政的负担,将财政担负的经济建设功能和经济建设任务逐渐缩小。现在需要深刻认识的是:在变化了的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财政的职能要不断转化。财政不能再充当建设的主角,财政的主要功能应当是转移支付,扶危济贫,保障社会安全。这是因为市场经济是一个优胜劣态的机制,市场经济自行发展的结果就是贫富分化和社会矛盾加剧,就是大批劳动力失业下岗。看看当前的社会,物欲横流,拜金主义盛行,财富争夺不择手段,甚至一些中央媒体也跟着参与炒作。因此,搞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一方面需要靠市场经济机制来提高效率和效益,另一方面还要靠政府财政去照顾那些被市场竞争淘汰下来的那批人,缩小人际间的差别。今天再不用这种思想来看待财政的功能,那就要犯越俎代庖的错误。

积极财政的深层原因

总起来说,积极财政的深层含义和真正目标应当是社会主义思想,刺激经济、拉动经济快速增长只是阶段性的任务。而积极财政的目的应当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积极财政的实质应当是社会主义思想的体现。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缩小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消灭因贫富或地位差别造成的人际间的不平等,尽量实现每个公民在人格上的平等,保障每个公民的基本尊严。积极财政只有在达到以人为本的这一目标时,才算真正是“积极财政”。

但是,积极财政运用不好也会带来一些问题,如硬件投入过多,就容易出现投资浪费,效益和收益低下,由此导致人力资源素质不足,社会秩序出现问题。特别是某些积极财政在客观上加大了贫富差别,起到了不该起的锦上添花的作用。这都是实施者在目标上犯了错误。

为了解决好这些矛盾,中国在这一历史时期一定要平衡好各方面的关系。但我说了这么话之后,还是认为财政在某些方面应该大把地花钱。目前有学者写文章明确地指出中国的投资率平均达到38%已经太高了,要适当增加消费的比例。坦率地说,我不是太赞同这一观点。

要想搞建设就要节衣缩食,要想增加消费就要放弃上项目,这是一对矛盾。现在中国有那么多地方等着要建设,要花钱,是先考虑人民群众生活还是先考虑项目?对此问题,我的观点是该上的项目勒着裤腰带也要上,不该上的项目坚决砍下来。问题出在一些地方行政官员盲目追求政绩和摆花架子上,例如,河北某县规定城内临街的居民房子必须是四层楼,逼着市民花钱建高楼。在北京,则表现在硬要花几十亿元建造国家大剧院。这种追求政绩和浮夸的投资浪费每年估计要消耗GDP的相当一部分。许多地方高速公路修完没人跑,城市规划做好了无人来。

所以,硬件投资并不是多多益善。中国在这一时期的投资率达到40%都是可以的,问题是钱花在什么地方。譬如位于北京上风口的内蒙多伦县,由于人类的破坏已经沙化严重,大部分地区不适宜人类生存和居住。当地政府很想将沙地中的2万户居民迁移出来,但却担负不起每户所需要的5万元总共10亿元的迁移费。如果我们少上几个国家大剧院一类的项目,许多类似多伦地区的生态环境和人民生活水平就可以得到改善。

在这一发展阶段,中国人民仍然必须节衣缩食,遏制消费,将更多的积累投入建设。从历史上看,国家意愿与民众意愿在大多数时间并不一致,国家意愿往往是以牺牲个人意愿为代价的。这使我想起1958年的冬天,在那些严寒的日子里,中国农村的整壮劳动力几乎没呆在村里的,大都被调到新修水库的工地上。尽管农民付出了艰辛的代价,但中国大地上几十万个大小水库出现了。这批以极低成本建起水利设施,至今赐福着中国经济。

中国今天有没有必要继续发扬大跃进精神?我认为完全存在着客观要求。关键是当下的国民还没有认清发展目标。中国经济发展的层次有这样几个,第一是满足人民吃和穿的物质要求,第二个是满足住的基本要求,第三个是满足娱乐和环境的要求。我认为中国目前正发展在第二阶段,并正在准备向第三阶段迈进。

第三阶段将是中国人民为改善居住环境、消灭城乡差别所发起的经济运动。这一阶段的目标是绿化祖国,恢复生态环境,治理污染严重的国土。在这一阶段,中国要把遍地开花的乡镇企业逐渐向工业园集中,将通过向大城市群和大城市圈集中人口,减轻边远地区的生态压力,通过发展大城市集群提高中国的工业化和信息化水平,提高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中国必须象日本那样在沿海地区集中发展,以20%的国土生产80%GDP。这一艰巨的任务仅靠自发的市场经济是完成不了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国家财政必须进行大的投入。

根据国际上其他发达国家的经验,只有大城市才能具备与世界进行分工交流所需要的完善的基础设施;只有大城市才能有足够的产业集聚和经济规模参与全球性的城市间竞争。21世纪将是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世纪,全球经济一体化意味着全球城市圈间分工、交流、合作、竞争诸关系的日益强化。从某种意义上而言,21世纪国际竞争的基本单位既不是企业也不是国家,而是大城市圈。所以中国要想在21世纪的世界竞争中获胜,必须放弃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城市格局和粗放型的经济发展方式,走集约型的城市化道路。 中国今后要重点发展的城市圈和城市带有:

南京—上海—杭州长江三角洲城市圈,

北京—天津—石家庄—唐山秦皇岛城市圈,

广州—深圳—汕头城市带,

长春沈阳鞍山—大连城市带,

福州厦门城市带,

郑州--开封—洛阳许昌新乡城市圈,

武汉—长沙城市圈。

成都—重庆城市圈,

桂林柳州南宁北海城市带,

西安宝鸡兰州城市带。

总起来看,中国未来的经济建设蓝图是宏伟的,任务是艰巨的。但只要是完成了这样一个大的城市结构、产业结构和人口结构的调整,中国的前景无疑是辉煌的。鉴于此,我认为目前国内仅仅侧重西部大开发是不够的,必须以东部建设的宏伟蓝图为主要目标,这样才有利于鼓舞人心。

目标背后的政治支持

要实现这一目标,中国经济必须有着强大的政治力量做后盾,也就是说这种资源配置的方式对政府的质量要求较高,轻易不能出错这种政府必须是高效政府和强权政府。中国经济的眼下特点是与权威政治密切相关的。权威政治必然导致精英经济。它的有利之处在于防止资本外流,向低收入者倾斜社会福利,利用一切资源增强国力和国家形象。德国的俾斯麦时期、日本二战后以及其他发达国家的发展时期都出现过这种精英经济现象。中国如果在今后10年时间能把握住自己,整个国力将上升到一个水平。因此,今后十年将是中国发展的重要历史时期,也是反腐败的重要时期。

当前社会的主要问题是认识模糊,目标不明。因此,在这一时刻要格外强调社会主义的思想目标。另外,要给人民描画出一幅发展前进的宏伟蓝图。只要政府将发展目标明确地制定出,只要人民感觉有方向,有奋斗目标,今后的十年就必然是一个意气风发、大干实干的十年。例如,明确地制定今后十年十大城市圈的发展,集中人口,产生聚集效应,而不是一味强调西部大开发。当然,我所描述的这幅景象一切都是以社会主义制度和民主政治为前提的。离开了这一意识形态,也就失去了积极财政政策的意义。

2001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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