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中心编者按：世行驻北京办事处传来了一季度一次的中国经济季报，可以全面了解最近一阶段我国经济走势和状况，报告也分析研究了当前我国经济中存在的一些问题，这篇文章与刚放到网上的《中国如何应对迅猛增长的外汇储备？》一文可结合阅读。]
中国经济季报 2008 年2 月 World Bank Office, Beijing www.worldbank.org/china www.worldbank.org.cn 世界银行《中国经济季报》旨在报告中国近期经济社会发展及相关政策的最新动态，介绍世界银行有关中国的研究成果。季报由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经济部的一个研究小组编写，并得到了中国国家局研究小组的支持。如有问题及反馈，请发给李莉（邮箱：lli2@worldbank.org ）。 概要 相比2007 年早期创纪录的高增长，下半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略有减缓，但食品价格上涨推动了通货膨胀率的上升。2007 年GDP 增长11.4％，是连续第5 年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2007 年第四季度的增速放缓是由于外部需求下降所导致的净出口贡献率下降的结果，但是较强的内需增长部分地抵销了这一下降。在食品价格上涨的推动下，12 月份的通胀率上升到了6.5%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显迹象显示出现了总需求过剩，或者引发了更为普遍的价格上涨。 虽然未来全球经济可能走弱并存在不确定性，但中国经济仍会保持强劲增长，并且可以在需要时通过刺激需求来保持其经济的增长。尽管全球经济的放缓会影响中国的出口以及对贸易部门的投资，但是国内需求会保持旺盛，并且全球经济的有限的放缓会有助于中国经济结果的调整。我们预计2008 年中国的GDP 会有一个9.6% 的稳定增长。如果出现更为显著全球经济减缓的情况，中国可以在强健的宏观经济态势下，通过放松财政政策或信贷控制来刺激需求，但对通货膨胀的担心使得降低利率或放松流动性管理的措施不那么合适。前景的不确定性，要求政策调整具有警惕性和灵活性。 宏观经济政策需要解决通货膨胀和持续的大额外部盈余问题。 2008 年，总体的通胀压力将可能有所缓解，因为引发食品价格上涨的一些因素会逐渐减弱。但是通胀的风险依然存在，其中包括来自国际食品价格的变化和工资成本的压力。因此，通胀不太可能很快降至低水平。对通货膨胀的担心要求相对紧缩的货币政策。但是，担心吸引对利率敏感的资本流入，会制约对利率的调整，因此，考虑到外贸盈余仍会维持在高位这一现状，货币政策将会继续依靠信贷控制和流动性管理的手段。人民币兑美元继续升值将有助于减轻通货膨胀压力，以及减少经常账户盈余。 政府近期采用了一些行政措施以抑制通货膨胀。这些措施的目标是抑制价格上涨，保持物价平稳以及调控预期。价格控制可能有助于抑制通货膨胀预期。但是从长时期来看，这种方法所产生的不利的影响很可能会超过其带来的好处。好在政府已经宣布并不打算长期依靠这些措施。鉴于中国强劲的财政状况，当局可以考虑，用直接补贴特困人群的方法来取代某些价格控制。 最近对购买力平价的修订并不会改变对中国经济增长和减贫成就所做的判断。本报告在所附的特别关注中指出，相对于其他国家，新的估计结果对中国的价格水平进行较大幅度的向上修正，因而调低了按照购买力计算的中国的经济规模。修订后的购买力平价估计并没有改变我们对实际增长的认识。根据新的相对价格数据，世界银行按照“每天1（购买力平价）美元”所计算的贫困发生率会有所提高，并要对以前年度的估计做相应的调整，而调整的结果将不会改变这一结论，即中国实现了有史以来最大数量和最快速度的减贫。本报告所附的另外一个特别专题是关于中国铁路交通的问题。 近期经济走势 中国经济的增速正从它在2007 年上半年的历史高位逐渐减速。国内经济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在提高，而贸易顺差的增长势头可能会减缓。由于食品价格上涨，12月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达到了6.5% ，但是总的通胀压力（除食品以外）仍然比较温和。 2007 年，中国经济增长仍保持强劲，但是下半年经济增长略有减速的迹象。2007年GDP增长11.4% ，快于2006年是11.1% 。这已经是连续第5年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但是，从分季度的走势看，GDP 增长从第二季度11.9% 的高点下降到第四季度的 11.2% （图1）。从生产的角度看，这一减缓是受工业生产增长速度减慢的影响，工业生产增速从6月份的19.4% 的高点，减少到11月份和12月份的17.3% 和17.4% 。从需求的角度看，经济增长减缓是由于对外贸易对GDP增长的贡献度下降，但内需增长的贡献度上升部分地抵消了这一下降。2006 年初，出口增长开始大大超过进口增长，从而使得GDP 增长的相当大的份额来自于净出口的贡献。但是，2007 年下半年，出口增长出现下降，而进口增长则开始加速，在第四季度进口增长速度已连续三个月超过出口增长速度。其结果造成了净出口对增长贡献度的下降，特别是在第四季度1。但是，净出口增长减速对全年GDP 增长的影响大部分被内需增长的明显反弹抵消了。实际上，在2007 年年初就出现了内需增长反弹的迹象，到了下半年内需增长的反弹变得更为明显了 (图 2)。 图1. 经济增长强劲中有所放缓 图2. 对外贸易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有所降低，内需开始反弹
注1， 图2 的数据是在假设贸易条件不变的条件下计算得来的。尽管贸易条件的变化可能会导致2007 年净出口的贡献度加大，但其结果仍显示出同样的变化趋势，即第四季度净出口的贡献度明显下降。 现在就对中国经济增长模式是否正出现全面的调整做出判断，还为时过早。在去年第四季度采取紧缩措施之后（其中包括更加严格的执行银行贷款的窗口指导和投资项目标准），城镇的实际固定资产投资（用生产者价格指数进行平减）在年底出现急剧下降，12月份下降为13.5% （图3）2。与此同时，零售总额的增长率，无论是名义值还是实际值，则在第四季度出现上升。但是，由于一些政策的因素，12月份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情况并不能代表整个趋势的变化。2007 年总的投资增长率只是略低于2006 年，而且投资增长继续高于消费增长，从而导致投资占GDP 的比重上升。与此类似，尽管工业产出增长减速，但它仍然高于服务业的增长，从而导致工业产出占GDP 的比重上升（图4）。这些变化显示，到目前为止所采取的旨在使经济增长从投资及工业转向消费及服务的措施尚未产生明显的效果，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推动工业投资的根本动力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图 3. 固定资产投资和零售 图4. 经济增长正在变得均衡？
贸易数据显示2007 你中国国内经济对进口的需求正在增强。由于世界经济增长放缓和政府采取的几项措施的影响，包括减少出口退税，2007年出口增长放缓（图5），一般贸易（非加工贸易）出口增长减缓尤为显著。但是，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对加工贸易的影响有限，而加工贸易是高额贸易盈余的主要原因（2007 年占2,660 亿美元总贸易盈余中的2,490 亿美元）。2007 年下半年进口增长加速，其中一般贸易进口增长尤为明显，以美元计价，年同比增长达31%（图 6）。即使扣除迅速上涨的进口商品价格的影响（以美元计价，11月份，进口商品价格指数增长10.6% ），其增长仍然很快，反映出国内经济对进口的强劲需求。近期进口增长明显强于出口增长，可能预示着贸易盈余增长将会放缓；第四季度，以美元计算贸易盈余年同比增长仅为13% ，而上半年是86%。 注2， 在中国的统计数据中，实际值（不变价格的，或者经过价格调整的）和名义值（现行价格的）仍然经常被放在一起并相互进行比较。譬如，零售总额和固定资产投资的名义增长率有时会同GDP 的实际增长率进行比较。如果提供和公布数据的机构能够在对外公布时明确指出名义值和实际值的区别，将会是很有用的。 图 5. 进口增长加快，出口增长趋缓
由于食品价格上扬，通货膨胀明显上涨。猪肉价格迅速上涨，原因主要是供给不足，疫病也是其中的部分原因。另外，国际市场上的食品（例如粮食）价格也在急剧上涨，而自从加入WTO 以后，中国食品价格与国际价格的联动影响正在增强（图7）。由于食品在消费者价格指数中所占的比重很大（三分之一），所以食品价格上涨明显推动了总通货膨胀的上涨，使其从1 月份的2.2％上升到12 月份的6.5% ，并引发了一系列政策的出台，其中也包括一些价格控制措施。最近几年全球工业品价格（主要是金属）的急剧上涨，虽然推高了中国的原材料价格以及（在较小的程度上）生产者价格，但是对消费者价格的影响不大。尽管国际油价也在暴涨，但是因为价格管制，所以只是部分地反映在国内油价上。 一些工资成本方面的压力似乎开始显现出来，但是对总通货膨胀还没有产生明显影响。一些迹象显示工资增长有上升趋势（图7）。根据制造业的数据，2006-2007 年，制造业单位劳动力成本（生产单位产出的成本）的增长率是正的，而且在上升（图9）3 。也有一些迹象显示，食品价格的高企正开始影响低端服务的价格（在这些服务中，低收入工人的工资是一个重要的成本要素）。12 月份生产者价格指数上升到5.4% ，反映出原材料价格和加工食品价格上涨的影响，可能也有工资压力的原因。决策者已经采取一些措施，以防止引起更为全面的通货膨胀，包括提高利率和控制特殊商品价格（见下文）。到目前为止，工业品的消费者价格指数的上涨仍然比较温和，而工业的盈利状况也保持良好。实际上，总消费者价格指数数据也显示迄今为止食品价格高涨对总的通货膨胀的影响非常小。整个2007 年，不包括食品的通货膨胀率仍保持在1%左右（图10）。这意味着工资成本压力（如果存在的话）大部分被公司吸收了，并没有传导出去。 注3， 在分析中国的单位劳动力成本时，很难获得口径一致的数据，因此，在使用这些数据时一定要谨慎。但是从这些数据的变化趋势中还是可以反映出一些问题的。 图 7. 中国国内食品价格与国际市场联系更为紧密
目前为止，没有迹象显示中国存在总体的过度需求压力，但是有这方面的风险。剔除食品的通货膨胀仍保持低位这一事实表明，到目前为止中国还不存在由国内因素所产生的全面通胀的压力，但是风险有所增加。然而价格控制和定量配给则可能会导致对通货膨胀压力的低估，并且不能化解风险。这与从比较实际产出和潜在产出中所得到的结论是一致的。潜在产出增长能够跟得上实际产出增长，从而防止了总体需求过剩的问题。但是总的来看，国民经济中没有多少剩余生产能力4。 价格和成本方面的这些发展变化的背景是中国有高额的国际收支盈余，而高额国际收支盈余又在持续增加流动性。中国的外部盈余来源于相对固定的汇率制度下高额的经常账户盈余和资本流入。2007 年人民币相对于美元逐渐升值，并从2007 年末开始加速这一升值步伐，但名义有效汇率仍相对较弱（今年1 月底，美元汇率相对于一年前升值了11％）。由于2007 年经常账户盈余估计高达3590 亿美元以及大量的资本流入，外国直接投资增加至830 亿美元（对外直接投资抵消了其中的一部分），以及明显的证券投资的净流入，2007 年的官方外汇储备大幅增加了4590 亿美元，达到1.53 万亿美元（这一数据不包括划拨到其他机构和商业银行的外汇储备）（表1）。由此所导致的流动性增加需要进行冲销，人民银行采取了发行中央银行票据和提高准备金率的措施。流动性也受到国内金融市场发展所导致的货币乘数（即M2 和央行发行的基础货币之间的比例）上升的进一步影响5 。不过，窗口指导包括2007 年底所采取的严格的窗口指导措施的效果，从目前来看，在减少信贷扩展方面还是比较成功的。M2 在2007 年末的增长率为16.7% ，低于2007 年第四季度GDP 的20％名义增长率。 注4， 参见世界银行《中国经济季报》（2007 年9 月）的图12 和图13。 注5， 参见世界银行《中国经济季报》（2006 年11 月）第13 页的专题框。 图9. 单位劳动成本的增加尚未传导出去，图10. 食品价格飙升的同时，
到目前为止，国际收支顺差（以及与之相关的政策）主要导致了资产价格（特别是股票价格）的上涨，而不是商品市场价格的上涨。由于非食品的通胀率仍然很温和，因此目前的通胀似乎不是由过松的货币政策所导致的。由外部盈余所造成的流动性正在推动资产价格的稳步上涨，尤其是股票价格的上涨。2006 年和2007 年的股票价格的大幅度上涨，主要是由国内因素而不是由资本流入引起的。由于对股票投资的热情高涨和较低的存款利率，居民的投资从储蓄转向股票。然而，存款利率低的主要原因在于，在现有汇率体制以及由此导致的高额国际收支盈余的情况下，当局不愿意提高国内的利率，担心这会吸引投资资本的流入。流动性也推动了房屋市场的价格上涨，但从国际比较来看，中国房屋价格的上涨整体上还比较低。 经济前景及政策 经济前景 在金融市场动荡及不确定性上升的情况下，2008年全球经济增长的前景被明显看低。随着金融动荡对美国及其他地区的实体经济的负面影响的逐渐显现，一些专业预测机构将美国2008年GDP增长的预期下调为2%（来自专业预测机构的数据有一定的滞后），与9月初我们撰写前一期季报时相比下降了0.6 个百分点6。对2008 年美国内需（这能够更准确地决定美国对中国出口的需求）的预测大致下调了1个百分点。鉴于美国最近发布的经济数据令人失望以及新一轮的金融动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1月底将对美国GDP的增长预测下调至1.5 ％，不少分析人士认为美国经济很可能出现衰退。在过去4个月中，共识预测对欧元区内需增长的预测也下调了0.5 个百分点。总之，影响未来全球经济增长的风险似乎正在增加。美国经济的放缓将会带来人们对美联储进一步降息的预期以及美元对其他主要货币的进一步走软。 注6， 共识预测（1 月14 日）。 全球经济的放缓必定会对中国经济产生影响。由于中国金融机构对美国次债的直接风险暴露较低，因此所受到的美国次债问题的直接影响不大7。这次国际金融动荡对中国金融市场的直接影响也很小，这是因为其资本帐户仍然受到管制。对未来经济可能放缓和企业盈利可能降低的预期，影响了中国股票市场的投资者们的心理和情绪。但近来中国股票市场的波动则主要是来自对国内经济和政策环境的担心。国际市场的动荡对中国的影响将主要会是对实体经济的。由于中国40% 以上的出口是面向欧洲和美国，因而出口将受到高收入国家（这些国家受金融动荡的影响很大）经济减速的影响。出口可能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货币加速升值、国内生产成本的增加以及其他经济结构调整政策的影响，尽管这些影响可能会被不断加速提升的生产率所抵消（参见下面关于价格前景的分析）。全球经济增长速度减缓和成本上升的前景，加之不确定性上升，也可能会降低对（制造业）出口部门的投资的意愿，因为该部门的盈利主要取决于全球经济的状况）。 但中国的内部经济应该可以保持相对强劲的增长。进入2008 年，中国内需表现出强劲的动力。政府为抑制投资而采取的措施正在发生作用。然而，到目前为止，人们对国内经济增长仍然充满信心，对企业盈利前景仍然看好，加之流动性依旧，而这些对于中国的投融资是非常重要的。所有这些使得中国经济不大可能出现急剧的下滑。此外，尽管决策者想抑制投资增长，但他们并不想看到投资急剧的下滑8。因此，紧缩措施可能会根据经济减速的情况而减轻力度（见下文）。所以，我们认为，2008 年投资增长会出现一定幅度的放缓但不会是急剧的下降。 消费会稳步增长。过去10年，由于工资收入和家庭收入在经济中占比下降以及居民储蓄率居高不下，消费增长一直落后于整体经济的增长。目前经济结构调整已经被提上议程，最近几个月有几项政策措施已经公布，它们组合在一起应该会对消费产生一些积极的影响（见财政和结构政策一节）。当然，短时期内工资和家庭收入在经济中的占比不大可能出现快速上升。但无论如何，如2007年底强劲的零售额增长所显示的，稳定的收入和资产价格的上升为消费提供了支撑。 基于这些考虑，我们预测2008 年中国GDP的增长为9.6%。这与去年9月份10.8% 的预测相比有所下调。这一预测略低于目前对于潜在经济增长率的估计值；从抑制食品价格上涨外溢的风险来看，这将是有利的。由于未来全球经济仍存在不确定性，这个预测所面临的风险比平时要大，尤其是增长低于预期的风险。 注7， 中国只有少数银行遭受了次债损失。但从所公布的数据看，即使是那些遭受次债损失最大的银行，其损失额在其资产负债表中的比重也很小。 注8， 2007 年12 月初召开的中央经济会议确定了2008 年宏观经济政策的总的基调（当时还没有对2007 年所做的对全球经济的较为乐观预测进行调整）。会议提出，2008 年的主要任务是两个防止，即（1）防止经济从偏快转为过热，（2）防止由目前食品价格引发的价格上涨转为全面通胀。会议认为，这一目标是可以通过稳健的财政政策和由稳健转为紧缩的货币政策来加以实现的。 贸易盈余和经常帐户顺差可能会继续维持在2007 年的高位。温和的出口增长前景，加上相对强劲的进口增长前景，意味着从2007 年第四季度开始的进口增长超过出口增长的趋势可能在2008 年得以持续。由于出口规模远高于进口规模，因而贸易盈余不大可能显著下滑。但是，如果在出口低增长的情况下，进口增速持续高于出口增速，那么贸易盈余则有可能会停止增长9。 2008 年通货膨胀压力可能会减轻，但是通货膨胀率不大可能很快下降。世界银行预测，以美元计算，2008 年国际食品价格平均将进一步上涨约5%-10% ，而国际粮食10价格的上涨幅度是这个范围的高限。这将意味着全球食品价格上涨的速度下降。国内方面，猪肉价格将会随着供给的增加而发生变化。根据世界银行的预测，以美元计价， 2008 年全年平均来看，国际工业品和能源价格与2007 年相比略有下滑，这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原材料价格和生产者价格指数的上涨将更为温和。但是受经济结构性调整的政策的影响——包括提高土地租赁费用、降低出口增值税退税、对能源密集型产品征收出口税以及新的劳动法等，生产的成本可能会提高。能源价格最终也将接近市场价格或成本价格（见下文），而未来的通胀前景将取决于这些调整的时间和速度。制造业单位劳动力成本可能会继续增加（年同比），但不会太快。基于这些假设，整个2008 年，消费者价格通胀压力将可能略有减轻，但是不会下降到2000－2006 年的低位，而且存在上升的风险。 价格仍存在上升的风险。对国际市场商品（包括食品）价格进行预测是很困难的，最近几年的价格实际变化总是高于人们的预期。因此，今年国际商品市场（包括食品）的价格压力很可能会比预期的高。但是，从另一角度看，全球经济的下滑也可能会降低对中国通胀的压力，这是因为许多国际市场上的食品价格可能会下降，而部分中国出口商将会转销国内市场，从而缓解价格压力。然而，中国目前所出现的通胀主要是由食品价格的上涨引起的。与工业品不同，国际市场上的食品价格并不完全取决于世界经济的增长。国内的食品价格也是如此（生物燃料的生产和粮食供给问题是目前食品价格上涨的主要原因）。 注9， 如果以美元计算，2008 年出口增长15%，那么进口需要增长19% 才能让贸易盈余的绝对规模保持稳定。 注10， 世界银行，发展预测部（2007 年11 月）. 表 1. 中国主要经济指标
资料来源：中国国家统计局，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和世界银行研究人员的估算 1/ 预测值 宏观经济政策 鉴于这些发展和预测，决策者必须应对的三个关键的宏观经济问题是：1、预计的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对中国经济可能造成的影响；2、通货膨胀；3、持续的高额国际收支盈余。 关键问题之一，预计的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对中国经济可能造成的影响。了解这对中国经济可能造成的影响，以及宏观经济政策应该如何根据形势变化进行调整是很重要的。由于存在很大程度的不确定性，需要具有警惕性和灵活性。 中国在应对全球经济增长的温和下滑方面，处于有利地位。这是因为国内经济的强劲动力以及强健的宏观经济态势。实际上，世界经济程度不大的走弱、对中国出口的需求略有下降以及国际商品价格下降的情况，可以通过温和地降低经济增长、通胀压力以及贸易盈余来帮助中国实现自己的目标。就目前采取的抑制投资的紧缩措施而言，要判断怎样才是合适的力度，目前还为时过早。但是，在国际经济因素导致经济温和放缓的情况下，很可能没有必要大力推行扩张性的宏观经济政策来刺激经济。 如果发生全球经济减缓及其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更为显著的情况，中国具有强健的宏观经济状况，能够刺激需求的增长。中国可以通过调整财政政策和放松信贷控制来实现这一点。鉴于目前对居民购买食品的支付能力的关注，采取直接补贴的方法来补偿高食品价格对低收入者的影响，可能是除了价格控制之外的另外一个有吸引力的措施。放松财政政策可以通过更一般性的支出或者减税。但是，鉴于对通货膨胀的担心，以及需要确保价格压力不要外溢，除非经济严重的放缓，国内的情况对降低利率和放松流动性管理的要求不是很强烈。 关键问题之二是通货膨胀。这是决策者近期最为关注的一个问题。如同我们上面所讨论的，由于目前通货膨胀主要是食品价格上涨所推动的，因而尽管低增长某种程度上有助于减轻全面的价格压力，但是今后的通货膨胀并不是很依赖全球及国内的经济增长前景。政府的主要目标是把总体的通货膨胀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水平；保证关键商品的充足的市场供给；保证能够为收入较低的人群提供能够负担得起的基本必需品（包括食品在内）。迄今为止，食品价格上涨对总通货膨胀的影响很有限，而且还没有明显的总需求过度的迹象。经济政策的制定者需要确保这种状况，而且要保证对通货膨胀预期的持续可控。这要求相对从紧的货币政策以及有效的沟通，同时汇率政策也很重要。政府也已经实施了一些行政措施（包括控制部分商品价格），而且也可以考虑采用直接补贴的办法。 第三个关键问题是持续的高额国际收支盈余以及由此对流动性的注入。与通货膨胀的情况相似，国际收支盈余也不是非常依赖于全球经济增长。即使全球经济增长减弱，盈余也将保持高位，从而会继续加大货币升值压力，注入流动性，以及影响货币政策11。适合的政策必须能够（1）减少盈余，以及（2）应对流动性问题。短期内，见效显著的措施是货币和汇率政策。采取结构性调整政策以减少与经济增长模式有关的失衡也很重要。 对通货膨胀的担心以及国际收支盈余都与货币和汇率政策、以及行政和财政的措施 货币和汇率政策 对通货膨胀的担心要求相对紧缩的货币政策。较强的汇率将有助于减轻通货膨胀压力，并减少经常账户盈余，同时对资本流入的担心要求加强现有资本控制措施的实施，以及更有弹性的汇率。 由于货币政策仍然受到汇率政策的限制，行政措施继续在货币政策中起一定作用。高额国际收支盈余带来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大部分的盈余通过采用公开市场操作和提高准备金率而予以冲销。随着中美之间的利差变为正的（图 11），决策者担心高利率将吸引更多的金融资本流入（尽管资本流入对利率的敏感度有多高并不清楚）。这种外部制约使得国内利率低于没有这种外部制约时应有的水平。2007 年利率有所提高，但是落后于通货膨胀的增长。于是，以实际利率（扣除当期通货膨胀率的影响）来衡量，2007 年并没有货币的紧缩（图12）。因此，行政措施和窗口指导被用于影响银行贷款。2007 年底，窗口指导的紧缩相对成功的减少了信贷扩张，但要长期保持这种措施的成功又不带来经济成本是很难的。 展望今后，货币政策可能将继续依赖信贷控制和流动性管理。从长期来看，政府要想更加倚重利率来管理货币政策，要求更有弹性的汇率制度。同时，只要外部盈余保持高位，决策者就要把美联储可能进一步降息作为中国利率政策的一个制约条件。因此，实行相对紧缩的货币政策可能还是需要通过减少流动性（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和提高准备金率）的措施，以及诸如季度信用额度等行政措施。中国人民银行2008 年货币政策计划很可能会降低M2 和信贷增长目标，包括对大银行实行各自不同的额度。在目前条件下，大力执行现有的在流入方面的资本控制是有利的12。尽管放宽流出方面的控制很有吸引力，但在目前阶段，有控制的开放（譬如通过QDII 计划和走出去战略的开放）比完全的放开更为可取。 无论整体政策框架如何，像中国人民银行在近期的货币政策报告中所做的那样，继续有效地、可信地向社会公布对通货膨胀的预期、以及货币政策将如何保证在中期内通货膨胀比较平稳，是很重要的。 注11， 如果全球经济增长减弱而中国经济增长持续强劲，经常账户盈余将减少，但是由于中国的经济增长和利率差而吸引的净资本流入可能将随之增加，从而抵消这种减少。 注12， 12 月初，国家外汇管理局宣布，外国投资者在中国大陆投资的金额将增加到原来的三倍。具体而言，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 ）的额度从100 亿美元增加到300 亿美元，而且新的额度马上生效。 图11. 中美之间的利差由负变正 图12. 利率有所提高，但落后于通胀增长
当局已经加快了人民币兑美元的升值。迄今为止人民币兑美元的升值有助于平抑贸易类商品的价格——包括食品价格。加快升值将进一步直接抑制这些价格的增长，并间接地抑制经常账户盈余（这是总外部盈余的主要来源）。鉴于美元对其他货币汇率的变化，以及美国之外其他国家作为贸易伙伴的重要性的不断增加，关注和分析中国的有效贸易加权汇率（而不仅是对美元的汇率）变得越来越有必要。 行政及财政措施 政府已经采取了一些行政及财政措施，以抑制物价上涨、保持价格平稳以及调控预期。采取的行政措施包括：(i)暂停对受控的能源产品及服务设施的价格进行调整；(ii) 对少数食品方面的价格进行调控， 包括方便面和大学食堂的价格；(iii) 一月份出台的临时干预措施要求，规模较大的粮食、食用油、肉制品、蛋类、乳品及液化石油气的生产企业在提价之前需取得政府的批准，而大中型批发商和经营者在显著提价24 小时之内需向价格主管部门备案。所采取的财政措施包括：(i)对出租车司机的补贴；(ii) 对生猪和粮食生产的补贴；(iii) 对粮食出口征税并实行出口额度管理；(iv) 对高耗能产品的出口征税；(v) 降低燃料的进口关税。政府也动用了国家粮食储备的库存来投放市场。 由于政府可能在考虑新的类似措施，这里有几点需要指出。专题框1 分析了一些这方面的一般性的考虑因素。这些一般性的考虑，在价格压力加大的情况下，如何有助于采取措施呢？ . 在目前条件下，价格控制在短期内既有益处也有成本。尽管难以准确获知，但温和的价格控制在短期内所带来的好处远大于其不利影响的情况至少是可能出现的。这是因为，迄今为止价格上涨主要是在食品方面，而不是由明显的总需求过度所导致的。 . 从长期来看，激励方面的不利影响很可能超过其益处。价格控制阻碍了对生产者增加生产的价格信号的传导。要在较长的时期维持行政措施也比较困难，尤其是如果行政措施同市场条件及宏观经济政策相悖。价格控制也加大了政策的不确定性，而这对于经济环境是没有好处的。 . 因此，诸如价格控制及额度等行政措施不宜过多，而且不能长期使用。实际上，发布这些措施的国家发改委已经指出，一旦“明显”的价格压力减退，这些措施就会取消。 . 短期的考虑不应转移对改革的战略性方向的注意力。价格前景将取决于政府采取的逐步取消价格控制的措施。决策者需要权衡短期内减少通货膨胀的需要同提高效率、减少资源密集度及污染的目标二者之间的关系。十一五规划要求提高能源和资源效率，能源价格是一个尤为紧迫的问题，而根据稀缺性进行能源定价是关键。如果像很多机构（包括世界银行）预测的那样，国际油价保持高位，那么中国的燃油零售价格将不得不显著上涨。这一过程很可能将逐步实施，这是有益的。但是，如果价格逐步上涨的日程表提前宣布，将有助于实现政府的效率目标。在那种情况下，人们开始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例如在选择何种类型的汽车或者房屋取暖设备方面。 . 鉴于政府强劲的财政状况，当局可以考虑采取直接的补贴。这种补贴可以有助于实现增加供给，保持基本生活必需品（包括食品）的价格稳定，同时保持市场的供需平衡。 . 为降低成本和使补贴具有合理性，如果直接补贴具有实际的可行性，那么就应该针对最为贫困的人群。 专题框1. 通货膨胀条件下的行政措施及财政措施 — 一般性的考虑
其他财政及结构性政策—— 经济结构调整的关键 对于转变经济增长模式，使增长的能效更高、更加清洁、以及更加公平地被分享， 近期的政策动议包括几个方面， . 将个人收入调节税的起征点从每月1,600 元提高至2,000元的建议有望在三月份实施。提高起征点将减少税收收入300 亿元，使得有收入的人中免于征税者的比例从50%提高到70% 。 . 在三个省区进行的临时试点项目中，农村居民可以获得13%的直接补贴如果购买了电器。 . 政府将把对农村和城镇合作医疗保险的财政补助水平提高一倍。目前，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财政补助为每人每年40元。从2008 年开始国有企业将向政府支付红利。在试点项目下，财政部和国资委将收取化工、煤炭、石油、电力、通讯及烟草企业税后利润的10% ，以及其他大部分企业税后利润的5%作为红利。 在降低能源集度和减少排放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中国的目标是在第十一个“五年计划”期间将总体的能源密度（每单位GDP 的能耗）降低20% ，排放减少10%。在2006 年，即十一五计划的第一年，进展令人失望。能源密度仅仅下降了1.3% ，而二氧化硫（酸雨的主要原因）排放及化学需氧量（水污染的主要指标）则有所上升。2007 年，政府采取了几项新的措施及政策，包括增加在节能及减排方面的支出，关闭一些低效率的火电厂和技术落伍的钢铁厂，以及在银行贷款方面执行环保标准。部分因为上述这些措施的实施，2007 年头九个月中国的单位GDP 能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同时二氧化硫排放和化学需氧量也下降了。 政府加大了对环保违法的惩治力度。商务部已经发出通知指出，如果发现出口企业有环保方面的违法行为，将中止该企业进行对外贸易一至三年。这些措施主要针对五个行业，包括冶金、化工、水泥、纺织和轻工业，它们合计占全国总能耗的80%。 金融和公司部门政策及发展 资本市场的发展 2007 年，中国的股票市场继续迅猛上涨。到2007 年底，上海和深圳股票交易所共有1,550 家上市公司。两个市场上市公司的总市值约44,800 亿美元（大致为GDP 的140% ），就总市值占GDP 的比重而言，中国在全球市场中排名第三，在新兴市场中排名第一13。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仍有相当大比例的股票是不可流通的。不过，2007 年中国的公司通过国内的市场首次公开发行筹集的资金总计高达621 亿美元，是全世界最高的。2007 年，中国股票市场日均交易量达到260 亿美元，是世界上交易最活跃的市场之一。 证券市场执法体制实施重大改革。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中国证监会”）是中国证券市场的监管机构，2007 年下半年中国证监会充实了执法能力。中国证监会成立了新的行政处罚委员会，负责证监会所有的执法。成立了首席稽查办公室以及新的稽查局，为此证监会总部核定编制170 名执法人员，增加地方证监局人员110 名。在这一新体制下，首席稽查负责统一协调、指挥全系统的稽查工作。证监会的执法重点首先是调查内幕交易、市场操纵、虚假报表等重大案件，以及涉及面广、对经济有重大影响的要案、急案及敏感类案件。证监会也将通过其公共信息系统向公众披露他们的调查。此次体制改革被视为中国加强证券市场执法和保护投资者的积极举措。 资本市场进一步对外国投资者开放。2007 年12 月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国承诺允许外国公司在中国发行人民币计价的股票、公司债券以及金融债券。中国证监会将评估外资参股中国证券公司的影响，并提出政策建议。有关进展是，瑞士信贷集团（Credit Suisse ）和摩根斯坦（Morgan Stanley ）已经分别与中国的方正集团（the Founder Group ）和上海华鑫证券有限公司（China Fortune ）达成协议，在中国大陆成立合资投资银行。在现有法律条件下，外国公司最多可以拥有这种合资公司33% 的股份。中国证监会正在考虑批准摩根斯坦、瑞士信贷集团、高盛和瑞士信贷四家公司，可以中国大陆资本市场进行上市承销、以及提供咨询和研究服务14。 在新颁布的简化行政审批的发行办法下，首支公司债券得以发行。2007 年8 月14 日，中国证监会颁布实施《公司债券发行试点办法》，该办法大大简化了政府审批的要求，而且取消了以往企业债券发行必须银行担保的要求。2007 年9 月19 日，长江电力发行了首批40 亿公司债券，成为新规则颁布后发行公司债的首家上市公司。（长江电力实际获准发行80 亿元公司债券，第二批公司债券将在以后发行。） 注13， 来源：中国证监会报告。 中小企业融资 2007 年中国采取了一些措施，以扩大中小企业通过资本市场融资的渠道。这些措施 关于发展创业板的讨论还在继续。2007 年11 月24 日，监管机构在杭州召开工作会 住房金融 中国政府逐步加大措施，以满足城市中低收入阶层的住房需求。中国政府建立了跨 特别关注–新的购买力平价与中国经济 “国际价格比较”（ICP）项目最近发布了新修订的各国GDP 及人均GDP 的估计 注15， 在世界银行的官方网站上可以看到相关新闻发布以及报告全文。 注16， 一些在发展中国家（例如中国）制造并销售的制造业产品比国际品牌便宜。问题的难点在于如何对由质量和品牌价值的因素所造成的价格差异进行调整。 注17， 2005 年，按照平均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是3.4，而与之相对应的市场汇率是8.2。
图1. 相对价格与经济发展阶段之间的关系
根据新的购买力平价数据计算，我们调低了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几个发展中国家的经 购买力平价的修订并未改变我们对实际经济增长的认识。从国内价格数据，我们知 表1. 各国GDP 占世界之比 (2005 年)
在贫困人口方面有哪些变化? 如果中国整体上比我们以前所认为的更贫困，那么贫 减贫分析最好采用以国内不变价格计算的家庭调查数据。中国具有很好的家庭调查 如果以一个共同的货币化的全球贫困线为基础，来加总计算或者比较不同国家贫困 表 2. 根据不同贫困线估算的中国贫困率 贫困线/年份 1981 1990 2004 2007 世界银行基本需要线 64% 33% 10% 7% 每天1 美元购买力平价线 71-77% 13-17% (依据新的购买力平价数据)
在重新估算的过程中有三点需要着重指出。首先，这个表格中的基本生活需求成本 总之，购买力平价转换因子的选择并没有改变这一结论，即中国实现了有史以来最 特别专题–中国铁路的发展、规划及挑战
图 1. 客运交通增长迅速 图2. 货运交通增长稳定
由于铁路使用率高以及运力不足造成的交通紧张，铁路扩建工作成为政府的一个关 图 3. 路网规模虽大， 图 4. 高运输流密度但相对于巨大的人口数仍显不足
铁路行业仍然主要是大一统的、集中管理的。一小部分运量是省政府由地方铁路公 因此中国铁路政策的决策者面临着两个巨大的战略性挑战。其一，是要实现基础设 为了满足基本设施建设的需要，从 19 世纪开始，中国就已经着手实施世界上最大 较高技术标准的“四纵四横”客运专线基础上，高速客车速度目标值将达到每小时 铁路货运能力也将加强。在建设新的客运专线后，因客货分线释放出的既有铁路线 除了“铁路设施建设”以外，还需要进行体制改革。，铁路行业基于市场原则的分 铁路行业的发展意义重大。中国的地理条件、人口分布、大量的自然资源、运输距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86-10-63071372，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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