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城市廉价使用外地劳动力

----剖析北京为什么仍然实行户籍分割？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2年11月20日

一、不愿承担社会保障的责任

最近几年，户口迁移在一些省城已经基本没有什么难处了，在小城镇更是不受限制，只有北京这个国家的首都仍然固守着计划经济时期遗留下来的规定，死死不肯放松一步。例如，北京市户口管理部门至今按几十年前的老规矩办事：凡是两地分居者，其在外地的配偶年龄必须达到45周岁以上、两人结婚年限必须达到10年以上，才可以将户口转进北京。这是对那些夫妻一方在北京的人来说，至于没有这种关系的普通人，除了高学历和特殊高科技企业聘用，一般人是不能将户口迁进北京的。

即使这样，没有户口的北京人仍然感到许多不快，仍然在生活中受到许多限制。譬如不能买便宜一点的经济住宅房，只能买价格高昂的商品房，不能从事某些工作，不能购买公园月票，不能让子女享受义务教育等等。特别是那些从事简单劳动的打工者往往还要受到歧视性的身份待遇，如莫名其妙地被强行遣返回乡、在外活动受到有损个人尊严的盘查等。

总起来说，北京市对外来人口还是打开了大门，每年在北京工作的外地人至少在250万人以上。但北京市又与这些外地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没有完全给他们同样的国民待遇。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这批人对北京没有贡献？光是来北京蹭吃蹭喝？完全不是，其实恰恰是这每年将近300万的外地人，给北京经济和社会生活带来了巨大活力。就说建筑业这一界，20多年来，北京的高楼大厦哪一座不是外地民工建的？即使是技术含量较高的第三产业服务业，如今也有大批的外地知识白领在做贡献。因此，完全可以这么说，外地来的这200多万劳动力是北京经济和社会生活的生力军，如果北京猛地失去这批外来人口，北京的很多经济活动可能要陷入瘫痪。那么北京为什么对外地人仍然若即若离，采取一种实用主义态度呢？原因很多。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不愿承担社会保障的责任。

二、警惕城市廉价使用劳动力

有人说，转户口不就是一个钱的事吗？你就报出一个增容费的数目，我们交就是了。的确，城市如果容纳更多的人口，必须投入大批的钱进行基础设施的建设。没有钱，这么多的人口挤在原先狭小的空间里，大家的生活质量就要恶化。如果真按市场价值来计算，北京市目前每增加一个人就要支出大约5--10万元的城市建设费。

既然是市场的问题那就要按市场规律办。有人写文章说：“谁为城市化买单？”我认为只能是城市人自己。用市场手段来调节劳动力流动是最好的办法。迁移者感觉合算他就来，不合算就不来。每个劳动力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算计的，天下没人干赔本的买卖。如果在北京的生存成本太高，就转移到其他城市，或回农村去。没有人会赖在一个使自己贫困和不舒服的城市里。市场会自动调节一个城市的就业市场以及人口的饱和状况。我想这些道理北京市政府的那些管理者也会明白的。但现在北京市为什么仍然紧闭着户籍迁入的大门呢？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社会保障问题。我国的社会保障制度至今没实现统一的国民待遇，城市人一个制度，农村人一个制度，本地人一个待遇，外地人一个待遇。北京市卡着户口，是为了不担负更多的外来人口的社会保障。北京目前的失业金和最低生活救济只有北京户口的人才可以享受。如果来京的流动人口都可以享受最低生活保障救济，那么，北京不知要有涌进多少人来。所以，任何城市都愿意雇佣劳动力，而不愿意为劳动力上社会保险，就如同当前的很多企业一样，打工者可以来干活拿工资，但要想上社会养老或医疗保险，对不起，我就管不着那一块。

目前我国的很多城市也是这样，外来人口来此地干活务工可以，但让我管你们的社会保障不行。实际上不管是企业还是城市，这样做都是很不公平的，是一种剥削现象。因此，针对当前北京户籍问题的讨论，要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来认识，那就是：要警惕各大城市廉价地利用外地民工，要警惕地方保护主义，

深圳在去年人口普查时总人口730万，拥有深圳户口的仅有150多万人，其余500万人没有深圳户口。广东东莞市当地人口70多万，外地民工200多万。至今这些地方都在利用外地打工仔，而没有给他们统一的国民待遇。试问：这样的发展合理吗？公平吗？因此，我认为中国城市目前已经到了该实行这一政策的时候了：当一个人在某个城市工作多少年之后，就有权利和资格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员。特别是当人家夫妻一方已经在北京工作生活多年，已经有房有产的时候，更不应该还以计划经济时期那一套来限制人家配偶来京。从人道主义角度讲，也太不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