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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文章精彩地描述了中国进出口贸易对美国产生的巨大影响，由于这些年里，中国采取了一种自戕式的廉价竞争战略，使美国在享受大量物美价廉中国商品的同时，也感到了自身竞争力退化的危险。但作者的文章似乎又有些危言耸听。美国享受中国廉价物品的好处远比作者所夸张的危险大得多。这使美国在大量利用中国的物资资源的同时，可以腾出手来开辟新的战场。而这些领域永远是中国难以企及的空间。无论如何中国再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参与国际竞争了。这是因为：中国的竞争力基本上来自对国内劳动群体的过度利用和牺牲，以及对国内生态环境的破坏。中国要量力而行！不计成本的进出口贸易应当缓行！] 全球自由贸易体系还能支撑多久？ ----美国：幸福中的痛苦！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震荡 2005年8月25日 去年美国的全年贸易逆差创了历史新高，达到六千一百亿美元。上星期五美国商业部公布了今年第一季进出口统计的最新数字，前叁个月的贸易逆差金额又刷新了纪录，达到一千九百五十亿美元之巨。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美国全年的贸易赤字将冲破七千八百亿美元，接近国内生产毛额的百分之八，也相当於去年全球贸易总额的百分之四。无论就绝对规模或相对比重而言，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曾经连续多年出现如此巨额的贸易逆差，世界贸易体系也从来没有承受过那麽严重的结构性失衡。 赤字持续恶化， 霸权渐松动 这个巨大贸易失衡状态的不断恶化，不仅直接反映美国出口竞争力的持续衰退，也不仅意味着美国过度消费与储蓄不足的问题日益严重，也不仅仅意味着美元汇率由於短期资金流动的冲抵而被严重的高估；美国庞大经常帐赤字的更深层意涵是：美国霸权的经济、政治与军事根基正日益松动，战後美国一手建构的全球秩序即将面临一连串震汤与调整，而这个秩序重组的过程必然不会平静，甚至也不会和平。 支撑美国一枝独秀超强地位的四大支柱是：美国在幅员、自然资源与经济规模上的得天独厚条件，在生产力与国际竞争力上长期保持相对领先，在正当性与意识形态建构上始终独占鳌头，在军事与安全领域更享有无人望其项背的绝对优势。这四大支柱撑起了美国对全球事物的支配地位，也撑起了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在过去几年中，这四大支柱的下沉现象日益明显。这四者之中，领先优势流失最快的就是生产力与国际竞争力，而这恰恰是支撑一个霸权最关键的基石。 美国屡创新高的贸易赤字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其国际竞争力优势日渐流失的大趋势，但单单统计数字还不足以说明其产业的严峻形势之全貌。如果我们进一步分析美国与其主要贸易伙伴间进出口产品结构的变化，其趋势更令人震惊。正如《美国商业周刊》所描绘的，美国的进出口产品结构越来越像是一个第叁世界国家：在资本与技术密集产品（除了航太、制药与生物科技等少数产业外）方面的逆差越来越大，在农产品与原物料产品方面享有大量的顺差。与此显明对照的是，美国最大的贸易入超国（中国大陆）的产品结构却越来越像一个发达国家，在二00四年其技术密集型产品的出口值，已经达到出口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五，其中成长最快的是资讯科技与机械产品。这个数据所揭露的全球性生产基地移转过程，其规模之大、速度至快、以及涉及的产品面向之广，在几年前任何人都无法预料。 产业竞争优势 向大陆倾斜 这个史无前例的结构性变化，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加快脚步。这个时期，美国企业开始大量采用海外生产或海外代工策略，这个策略明显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加速盈馀增长，也造就了股市的荣景。同时，这个策略也是美国经济学家所津津乐道的九十年代「生产力奇迹」与「低通膨成长」的幕後功臣之一。但这个策略也意味着，美国在越来越多的产业领域内，开始出现生产技术与熟练技术工人大量流失的现象。等到中国大陆加入世贸组织後，这个过程更以倍速前进，无论是低附加价值或高附加价值的产品，无论是低阶制程或是高阶制程，无论是产品研发或是制造，都有可能加速移往海外，特别是中国大陆。 在短短几年之间，美国制造业部门的大小产业，接二连叁的被进口产品完全攻陷，从中国进口的替代性产品通常在价格上享有百分之叁十到五十的压倒性优势，让美国业者几乎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由於中国企业善用後发优势与经济规模，其对美国产业构成的生存压力，远远超过七十、八十年代来自日本以及东亚四小龙的挑战。 这些「中国制造」的产品，其品质提升之快有如捷豹，数量增长之快犹如潮水，在短短几年内，不是将美国的国内制造者打得溃不成军，就是迫使美国企业将生产活动全面外移。这些移往中国、印度或东欧的生产活动，绝大多数都将一去不复返。产业空洞化的现象不仅仅席卷家电、卫浴、家具、汽车零组件这些传统制造业，也侵蚀了塑胶喷出成型、模具铸造、工具机、特殊钢、自动控制这些关键性产业。甚至像３ＣＯＭ这样顶尖的高科技公司也被迫藉助中国大陆的华为在数据通信产品上的先进设计、制造与维修能力，来对抗产业巨人思科（ＣＩＳＣＯ）。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美国得以享有独步全球的核心技术之竞争优势产业的范围将日益减缩，连美国最引以为傲的国防工业，也开始面临严重的技术自主性流失与生产成本高涨的困境。 庞大军备支出， 美国反内伤 近年来美国的武器采购支出急速膨胀，让整个研发新武器的机制几乎面临裂解之虞。这一方面是因为人谋不臧，五角大厦的武器采购过程被少数利益集团绑标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但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美国的国防工业越来越缺乏一个深厚、广大的民生用品产业为其後盾。在许多高科技武器之关键零组件限国内采购的规定下，特殊规格下的小量生产必然导致研发与制造成本的不断攀升。像是F-22新一代战机，二十年前规画时，预估每架成本为叁千五百万美元，空军预定要买七百六十架，现在每架成本高达叁亿叁千万美元，只买得起一百八十架。照此趋势下去，尽管美国的国防预算占全世界国防支出总和的一半，美国要在高科技武器领域维持唯我独尊的优势将日感吃力。 更令人担忧的是美国的民主体制似乎也逐步丧失回应挑战的能力。在布希主政的五年期间，在施政目标与国家资源配置上出现严重的偏差。在过去五年内，美国的累计国防支出高达一兆九千四百亿美元，累计的国债馀额也冲破国内生产毛额百分之七十五的大关。在此同时，国内的贫富差距日益扩大，中等与低收入家庭的社会安全保障大幅缩水，国内的社会矛盾与冲突日益尖锐。空前庞大的军备支出，却不能帮助美国获得更佳的安全屏障，也不能帮助美国挽回跌落谷底的国际形象与领导威信；无远弗届的军事投射能力，并不能替美国企业抢回失去的市场、压制日趋高涨的进口能源价格，或挽回流失的产业竞争优势。 大陆美国起落， 国际掀震荡 面对中国、印度的快速崛起，在美国国会殿堂内，很少听到实事求是的政策辩论，而是充斥着找寻经济陈疾替罪羔羊的民粹诉求，或是助长保护主义情绪的陈腔滥调。行政与立法部门面对产业空洞化、失衡的贸易结构、失控的财政赤字、以及美国经济对亚洲央行资金挹注的高度依赖，基本上是抱持拖一天算一天的心态，连素称英明的联邦理事会，也只能以维持高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来勉强支持美国的经济荣景。 这些景象意味着，世界经济在短期内（叁到五年）必然要经历一场比一九七一年「尼克森震撼」还要更为剧烈汇率风暴。在中期内（五到十年）全球性生产基地移转过程的加速进行将导致日趋严重的双边贸易冲突，甚至危及全球自由贸易体系。在一定期间（十到十五年内），美国对全球事物的支配能力将明显滑落。这场结构剧烈的调整过程，必然不平静；我们只能祈求至少过程是和平的。对国际社会而言，中国是否能「和平崛起」与美国是否能「和平衰落」，其实是一组紧密关联的命题。 支持美国工业正在全面衰退的观察 “在短短几年之间，美国制造业部门的大小产业，接二连叁的被进口产品完全攻陷，从中国进口的替代性产品通常在价格上享有百分之叁十到五十的压倒性优势，让美国业者几乎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由於中国企业善用後发优势与经济规模，其对美国产业构成的生存压力，远远超过七十、八十年代来自日本以及东亚四小龙的挑战。” 这是的的确确的事实。当初八十年代美国的企业，还可以通过自动化和信息化来对付国外的产品竞争，很多基干产业不但保持了下来，而且进步了，也是支持美国高科技发展的一个支柱——企业信息产品采购。现在面临中国低端产品的竞争，他们有些完全拿不出办法的样子，结果就是，如果外移工厂的速度慢了，就是死亡（现在的Maytag，就是一例）。而外移工厂，就是移到中国。但是这正是美国工业的饮鸩止渴。 正如文中所说，“在美国国会殿堂内，很少听到实事求是的政策辩论，而是充斥着找寻经济陈疾替罪羔羊的民粹诉求，或是助长保护主义情绪的陈腔滥调。行政与立法部门面对产业空洞化、失衡的贸易结构、失控的财政赤字、以及美国经济对亚洲央行资金挹注的高度依赖，基本上是抱持拖一天算一天的心态，连素称英明的联邦理事会，也只能以维持高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来勉强支持美国的经济荣景。” 这是我们看到的事实。其实美国本身不是没有办法的，美国完全有能力来阻止产业的流失。也不必采取贸易战的自杀办法。但是，这就是事情的本质所在了：金融资本的恶性追求已经绑架了全民的利益。 如果这样的局面再继续下去，战争就是唯一的前景了。 --------------------------------------------------------------------------------------------------------- 参考文章： 人民币调整对美国经济和安全方面的负面影响更大 Mike Cosgrove （作者介绍：Mike
Cosgrove是达拉斯资本市场研究公司Econoclast的主管，他同时还是达拉斯大学的教授。） 中国在布什政府和国会议员的一再敦促下决定放弃人民币钉住美元的汇率机制，转而参考一篮子货币。人民币兑美元小幅升值的事实让人们忽视了另外一个事实：美元现在只是篮子里的数种货币之一了。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曾表示，对华贸易额在100亿美元之上的国家其货币都将被纳入这个篮子。可以相信，当中国的银行体系能够与中国作为GDP购买力平价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相匹配的时候，中国完全有可能彻底抛弃美元。 中国打破人民币钉住美元机制的举动可能产生的第二波效果是，它向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简称：欧佩克)发出了信号──中国或许希望转而以一篮子货币对石油定价。中国有可能已经与一、两个欧佩克成员国达成默契，正打算在欧佩克内部推动这种转变。 从美国的角度看，全球对美元的依赖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况，美元将世界经济中占相当大比例的美国、远东地区和欧佩克国家联系在了一起。通过美元，美国正与全球各个地区建立更稳定的经济和安全协作。 包括日本、中国、台湾、韩国、香港、新加坡和泰国在内的远东7个经济体目前已储备了总额接近1.2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这个数字约占美国未兑付国债总额的25%；与此同时，美国消费者则成为国债低利率的受益者，他们还能享受到价廉物美的各种商品。这实在是一种双赢的局面。相互依存的关系使美国和远东国家都有很高的积极性去继续建设有效的经济和安全合作关系。 但国会一些人士和布什的幕僚一再催促中国让人民币升值，这等于是向东亚国家放话：别再握著那么多的美国国债了。由于国会议员和其他方面的反对，中国海洋石油公司(Cnooc)放弃了收购加州联合石油公司(Unocal)的计划。这一事件传给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的信息是：美国在对待经济伙伴和盟友时是有区别的，它更偏向西方国家。中国很可能在勾画未来的安全计划时将近期与美国的这波经济事件考虑在内。 高登(Bernard K.Gordon)最近在本专栏中论述了中美洲自由贸易协定在建立自己的贸易集团方面向亚洲国家传达的信号。美国在敦促中国人民币升值方面表现出的毅然决然使这种信号更清晰地为东亚国家所捕捉。中国方面转向与一篮子货币挂钩的决定则对上述信号作出了明确而清晰的反馈。而一些欧佩克成员国可能不需要看到中国转向一篮子货币就已经重新考虑在美元问题上的立场。 伊拉克的邻国──欧佩克主要成员国伊朗和沙特阿拉伯可能对美国试图在伊拉克推进民主化不甚满意。沙特允许（并且肯定还资助了）自杀式袭击者涌入伊拉克参与叛乱，以阻止或推迟伊拉克的民主化进程。伊朗或许更希望见到伊拉克分裂成三个部分，从而使其自己成为欧佩克成员国中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因此，用一篮子货币给石油定价、从而结束美国、东亚和欧佩克在美元上的依存关系似乎对欧佩克也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 美国对中国施压、促其将人民币升值的理由充其量是建立在并没有多少说服力的经济考量之上。麦金农(Ronald I.McKinnon)最近在本专栏撰文指出，日圆的重估对日本就没能产生正面作用，他还列出了人民币放弃钉住美元对中国经济的许多负面影响。但是，人民币调整对美国经济和安全方面的负面影响显然更大。假以时日，中国和东亚国家可能会朝著建立人民币之隔离墙的方向靠近，这堵墙正是美国人在敦促中国放弃钉住美元的同时帮助他们建立起来的。 而且，如果欧佩克也追随中国转而采用一篮子货币定价，你就有可能看到美国国债的收益率将上升整整一个百分点。全球其他信贷市场可能没有足够高的流动性，所以你不会看到外国人持有的接近10万亿美元资产被大规模结清的情形。但是，如果外国人所购美元资产的增幅放缓或停顿、或者只是产生类似想法，或许已足以对美国国债的收益率乃至美国经济产生足够大的负面影响了。 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为加强中国在东亚地区的根基，中国更希望让人民币最终成为该地区的统一货币。可以说，中国最终会选择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断绝与美元的联系。但是现在，美国在经济和安全问题上的误入歧途可能已经让这个过程提前了许多年。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010-63071372, 传真：66079391，电子邮件：zdjun@263.net, 地址：北京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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