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力再现储时健式人物，59岁国企老总的新动作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2003年12月6日 最近珠海格力集团的下属上市公司格力电器公司公开向其集团公司叫板，宣称“格力”品牌归格力电器一家所有，并且要收购集团公司所拥有的股份，这种做法的目的是最终摆脱集团公司，独立于原集团公司之外。 子公司胆敢挑战母公司，格力电器的动作和魄力之大，令业界震惊。子公司有没有可能摆脱母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如何与母公司一起分享企业商标和品牌？这在西方的商业制度里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但在中国，这却是一件少有的复杂案例。 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格力集团内部历来存在着最高领导权力之争，并且，这种权力之争是典型的国有企业式的权力争夺。现任格力集团董事长徐荣于2001年从珠海国资局调任此职，现年45岁，现任格力电器董事长朱江洪是格力企业的老将，现年已经59岁。一个是后来从外部调来的年轻的国家干部，一个是企业原来的有功之臣，新老之间很难实现正常的企业内部管理。 当年的这种人事安排，为今天企业内部发生严重矛盾创造了条件。由于格力电器公司和其老总朱江洪在集团公司中所处的特殊地位，近年间格力集团对格力电器几乎已失去管理权。据说集团为确保与上市公司的关系，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双方已达成某种默契，基本上是分权而治。 但事情最后发生到格力电器私设小金库、并烧毁帐本的地步。分权而治，就要另立门户，向集团隐瞒事实。但格力电器的股份中有58%是集团拥有，集团公司是国有资产的代表，不能对下属的上市公司不闻不问。当在审计过程中，集团公司发现格力电器有烧毁帐本行为后，开始对其进行追究。自此之后，集团与其下属公司之间的矛盾急剧冲突起来。 作为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徐荣来说，他的真正身份是国有资产的管理者，集团与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出资者与经营者的关系。出资者是有权力对出资企业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和考察的。 而格力电器的老总朱江洪可能认为，格力电器已是上市的、股权多元化的公众公司，其本人对格力企业发展的贡献作用甚大，应当拥有相当大的股权比例，并且想通过股权置换，把集团公司所拥有的58%的股份分30%归他们管理层所有。要是这样置换成功，朱江洪便是拥有数亿资本的上市公司老总，在他行将60岁退休之前，总算有个一生奋斗的结果。 但在朱江洪这一设想的面前有一个挡路人，那就是徐荣。徐荣以及其他集团公司的管理层人士认为朱江洪的胃口太大，这种要价不合理。因此，不可能同意朱的要求。 今年5月16日上午，珠海格力集团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其中一个讨论内容便是由朱江洪汇报格力电器设立帐外帐以及经过格力电器公司办公会议讨论烧毁帐外帐的过程，会议肯定了格力电器公司主动将帐外帐并入公司总帐的做法，但认为，格力电器公司长期设立小金库，违反了国家的政策法规，烧毁帐外帐更是严重违法的，应该给予严肃处理。会议作出要求：责令格力电器公司将此事情向集团董事会提交书面报告。 在这种情势下，一场权力之争不可避免地在集团董事长徐荣和上市公司董事长朱江洪之间展开。朱江洪特别动用了当地政府高层的力量和社会关系力量，以致使集团董事长徐荣的位置摇摇欲坠。子公司已经公开要求撤换母公司的董事长。目前的形势十分微妙，双方力量还处在一种僵持和平衡状态。徐的力量稍一减弱便有被拿掉的可能，便有使朱的力量占上风的可能。 但是，透过这场权力之争，我们看到的是一幅国有资产如何流向私人的画面。朱江洪有功劳，但他到底应该分多少？要公平合理。应当说在这一场制度转型和企业改性的市场化过程中，许多国有企业领导的心理不平衡，与私营企业主比起来心理不平衡。但怎样调整好国有企业经营者的劳动与报酬关系，需要政府拿出明确的规定。储时健便是一个悲剧型人物，朱江洪不能蹈其覆辙，朱江洪要合理合法地界定好他在企业中的产权，即使是将格力电器从集团公司中分离出来，也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徐荣是一个国有资产忠实的看家人。他目前的处境就是因为不能眼看着国有资产被不合理的私人化而引起的。格力集团中的人事之争和权力之争说到底是一场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之争。在这场博弈之中，国有资产的命运往往与政府的权力密切相关，国有资产出资人的生杀大权掌握在组织部手里，组织部又要看政府最高官员的指令行事。如果最高行政和党的领导与国资侵吞者串通一气，那么，再好的国资出资人和管理者也无能为力，因为一纸调令便可以将你调往他地。 目前珠海市地方领导头脑是否清晰，不可得知。因为从前一时期欲罢免徐荣的举动看，地方政府的主要领导头脑可能并不清醒。因此，现在极需高层政府发挥作用，需要国资委发挥作用。目前，许多地方负责任的国有资产管理者处于尴尬的境地，要么与人合谋共同侵吞国有资产，要么被排斥出局。格力集团的案例是最典型的一例，社会应密切关注这一事态。 文章的最后，我想谈一点自己的感叹，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国有企业已经不多了，国有经济的比重也已经降得比较小了。从广州到到珠海，沿途经过的佛山、中山等地目前能找出的比较大型的国有企业可能只有格力电器一家了。在这样一种氛围的包围中，格力电器的老总们怎能甘心再当廉价的打工仔？为什么格兰仕的梁氏父子可以将企业据为己有，朱江洪却不能？为什么顺德的科龙空调都卖给私人了，格力电器不能？我想，朱江洪心里会有很大的不平衡。朱毕竟是格力电器的创业者，格力电器是在他一手操办下发展壮大起来的。如果象大多数的国企老总一样，到了年纪退休了事，那么对于国有企业的经营者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这就是中国目前存在的双轨制！你到底为谁打工？前几天我去人民大会堂参加保险界的一个酒会，碰到一位保险公司的老总，他的年龄正好60岁，马上就要退休了，然而就是从明年开始，公司开始实行年薪制，每年的工资要比以前高出许多。新上任者马上就要按市场规律办事，而他这位为国有企业贡献一生的老干部马上就要两袖清风地退了下去。他曾在上海的宝钢工作了10年，他在宝钢的时期正是我在上海复旦大学上学的时候，80年代初的一天，我曾去参观过宝钢，当时宝钢正在基建，一片泥地上到处是打下的钢桩和简陋的工棚，当年的创业者就是在这种环境里奋战。说着说着，我心里充满了苦酸，我为这位国企老总惋惜，为他们这一代人鸣不平。 这一代人是典型的为共和国无私奉献的一代，他们整个青年、中年时代都完全贡献给了中国的国有经济。但是，在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他们没有从亲手建起的社会主义大厦中捞取任何资产。这是不平等的双轨制，中国的双轨制已经难以持续下去了。国有企业的经营者们要得到合理的回报，否则国有企业只有垮掉。国企老总们无言的行动，已经对传统的经济体制发出最有力的抗议。 在这种情况下，前几天我在中改院举行的政府改革会议上发表了“中国政府要从理想主义向现实主义转变”的观点。如果大家有兴趣，那就点击《建立理想与世俗相结合的政府》。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86-10-63071372，81717712, 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