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学院是中国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的最佳选择 ----高等教育体制改革之六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秘书长 张路雄 2006年2月18日 按照普遍认可的标准，中国从2002年已经进入了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阶段。在大众化发展阶段，教育体制必须进行必要的改革，以与大众化的要求相适应，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是，建立起专门承担大众化教育职能的机构。从世界各国的经验看，美国的社区学院是最适合大众化教育的高等教育形式，也可以讲社区学院是中国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的最佳选择。 一、何谓社区学院 本文所说的社区学院是指现在美国那种叫“社区学院”(Community College)的高等教育机构。 社区学院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种是1901年由布朗先生( J. Stamley Brown)在伊利诺州(Illinois)乔立特(Joliet)所设立的初级学院(Junior College)，这个学校是州政府的公办学校，招收高中毕业生修习大学课程，不收学费，学制两年。另一种说法是：1892年，芝加哥大学校长威廉·雷尼·哈珀（William Rainey Harper ）把芝加哥大学分为学术学院和大学学院，四年后大学学院改称初级学院，旨在为更多的学生提供就读大学一、二年级的机会。因为芝加哥大学不是公立大学，所以有人以伊利诺伊州的乔立特学院为社区学院的起源。 有一种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的说法：1892年，芝加哥大学校长哈珀（W.R.Harper）把四年制大学分为两个阶段，前两年称作初级学院，后两年称作高级学院。1902年伊利诺斯州乔利埃特创办了第一所公立的初级学院。这所学院是在中学的基础上逐步增设大学课程而创办起来的，是一种中等教育向高等教育过渡的教育，学生在学完两年课程后，既可直接就业，也可不经升学考试进入四年制大学的三年级继续学习。公立的初级学院设在社区中心，为社区服务，故称为社区学院。 1920年以后，初级学院开始了较快的发展，1930年以后，初级学院开始注重职业技能教育，1960年以后，大部分初级学院都扩展了功能，除了两年制学历教育，还开展职业教育和非学历的技能教育和社区服务。初级学院基本上都改为社区学院。1940年时统计，全国社区学院已有217所。目前，美国的社区学院共有1171所社区学院，其中公立的992所，全美国有 44％的大学生在社区学院就读，共1040万；其中540万为学分制学生，500万为非学分制学生；社区学院的学生中63％为兼职学生，37％为全职学生。 美国的社区学院有如下特点： 1、社区学院中大多数是地方政府的公办学校，按上述数字计算为85%。社区学院的经费来源中联邦和各级政府经费占70%以上，其中主要是州政府提供的经费。 2、两年制的准学士学历教育是社区学院的最主要职能，虽然美国社区学院仅有大约25% 的学生能够毕业并获得副学士学位，但这还是社区学院最主要的职能和特色。在社区学院中一半以上的学生选修学分课，两年制学分修满后，授予准学士证书，并可以不用考试进入四年制大学学习。从这个意义上讲，社区学院是为不能一下子进入大学的学生提供大学教育。社区学院与某些大学通过签署协议来保证双方紧密衔接，帮助学生实现转学及课程对接。这与我国的专科院校不同。 3、社区学院提供职业教育，一方面准备继续升学者可以选修其他课程，另一方面有专门的与就业衔接的职业技术教育。美国一个参议员说：“据我所知，社区学院是美国政府所资助的唯一成功的职业培训工程。”比尔·盖茨的评价是：“社区学院将扮演重要角色，以保证我们有已经训练有素的员工，使企业能抓住数字化时代的机遇。 4、社区学院实行就近入学原则，没有寄宿制学生。在全美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建立起了社区学院。许多社区学院为方便远离校本部的学生就近上学，还设立了分校。 5、教员有相当部分是兼职的，师生比较高，办学成本低，学费便宜。有资料介绍兼职教员占一半以上，师生比为1：20。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统计，学生每年所支付的学费：公立2年制社区学院1245美元，私立2年制学院7039美元，公立4年制学院和大学2848美元，私立4年制学院和大学12239美元。前者只相当于后三者的18%，44%，10%。 6、为社区服务，由社区民主管理。社区学院的董事会由社区居民选举产生。学校的经营和管理贯穿着居民自治的原则，学校在教学管理的各个方面有极大的自主权。 7、社区学院实行开放式入学，不要考试。现在，美国98%的社区学院实行开放型的招生录取办法，没有入学考试，也不必一定具有中学毕业学历，年满18岁的公民都可以入学。 由于以上这些特点，尤其是社区学院低层次、低成本、开放式、学历教育与职业教育相结合及地方自治的原则，使得他成为美国高等教育由精英阶段向大众化和普及化阶段发展最重要的载体，使美国在经济发展水平相同的国家中最早实现了高等教育的大众化和普及化。 二、高等教育大众化及世界一些国家的经验 教育界公认的提出高等教育发展阶段阶段划分是美国社会学家马丁·特罗。他提出了高等教育发展要经历精英、大众、普及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过渡不只是量的增多，而且有质的变化，即教育制度本身和社会环境都要随大学生数量的扩张发生相应的改变。马丁·特罗关于高等教育三阶段划分的标准虽然得到了世界上许多国家的认可，但其真正的意义并不在于这些划分阶段的具体数字标准，而是马丁·特罗所提出的：在阶段变化过程中，数量的增加所引起的高等教育制度的各个方面的不适应，及所产生的变革要求。 马丁·特罗提出了在大众化阶段与精英阶段高等教育的不同特点：高等教育形式的多样化；学生构成的多样化；教育内容的职业和专业化；院校机构高度自治；模块课程；学分积累及学分转换；强有力的行政人员和管理人员；经费来源的多样化；学术等级相对扁平等。我国有的研究人员把马丁·特罗的思想归纳成大众教育与精英教育的五个区别：（1）教育理念的区别，大众化教育的理念是机会的均等，而精英教育坚持是少数人的特权。（2）教育功能的区别，大众化教育培养应用型技能型人才，以职业教育为主，精英教育培养研究型学术型创新人才。（3）入学与选拔的区别：前者标准很低，几乎所有的高中毕业生都可以自愿进入，后者坚持高标准的严格选拔程序。（4）课程的区别：前者采取灵活的模块化课程，后者课程有很强的学术性。（5）组织形式与教学形式的区别：前者形式十分灵活，类型多样，后者保持传统的课堂教学与研讨相结合。我国也有的研究人员结合我国的实际，把大众化阶段与精英阶段的区别归结为教育对象、培养目标、办学层次、专业设置、学习形式、教育经费、办学主体等7个方面的特征。这些不同的特征都反映了高等教育大众化阶段教育体制本身的变革，或者说只有进行这些方面的改革，才能使高等教育体制适合大众化阶段的发展，促使享受高等教育的民众日益增加，并逐步向高等教育普及化前进。 美国高等教育大众化的经验。1998年马丁·特罗在《从大众高等教育到普及高等教育》一文中指出：“美国在其拥有大众化入学人数以前已拥有了适合于大众高等教育体系的组织和结构框架。”他解释说，甚至在1900年以前，“美国高等教育几乎所有的中心结构特征都已非常明显”，其后的“主要结构变化仅仅只是社区学院的创建和扩张”。 马丁·特罗所讲的美国适合于大众高等教育体系的组织就是美国特有的州立大学。州立大学是由政府通过无偿赠地建立的。美国的州立大学，被著名的“比较大学史”学家埃利克·阿什比称为世界大学史上的“突然变异”。阿什比特别强调美国州立大学的理念：“谁都可以学，什么都可以学”（any person any study）。州立大学大众化还有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在州立大学中设立的农业教育科研推广一体化制度，这个制度从州立大学建立时创立，到现在一直坚持执行。州立大学与美国的私立大学并行发展，私立大学向着培养社会精英的方向发展，而州立大学“以民众的实用教育为其使命”，向着开放型的高等教育机构发展。在20世纪初，美国又创建了被称之为“社区学院”的两年制短期高等教育机构，州立大学与社区学院一起为高等教育的大众化准备了接收机构。而欧洲却缺乏这种组织，或者说没有这种组织结构的准备，“欧洲各国存在着对高等教育入学人数起限制作用的、包括毕业资格考试在内的中等教育体系和社会支撑它的牢固的阶级结构，并且存在着与精英阶段相同传统型的“大学”起支配作用的、整齐划一的高等教育体系”。这是美国高等教育向大众化迈进的时间，比经济发展水平基本相同的欧洲早好几十年的一个基本原因。 欧洲的经验。欧洲国家的高教大众化阶段虽然比美国晚几十年，但各国经过改革都逐步建立起适合大众教育的高校，以适应高等教育的大众化。英国是将大学以外的多种高等教育机构合并成被称之为“技术学院”的新型学校，并把它作为大众化教育的接受机构，1992年，政府通过法案，宣布撤消综合大学与职业技术学院分离的“双分法”，40个现存的技术学院立即获得被授予大学称号的机会。德国是建立了一种高等专科学院，作为专门的大众化高教机构。到1998年，全德共有高校344所，其中综合大学92所，师范学院6所，神学院16所，艺术学院46所，高等专科大学152所。法国是把大学改造为大众化的接受机构，而把高等专业学院作为专门培养精英人才的机构。在法国，高中毕业会考成绩合格者都可以进入大学学习。学习年限为4年，分两个阶段，前两年为第一阶段。第一阶段毕业后可获得一个叫“高等基础学业证书”(法文简称DEUG)的文凭，相当于我国的两年制大专文凭。而高等专科学院要求很高。学生在高中毕业后，将成绩单、导师的推荐信等材料递交给校方，被校方录取后，先进入预科班学习。预科班的学生竞争性很强。学习2年之后，这些学生要经过考试才能进入高等专业学院（国内现称其为“大学校”）。 日本高等教育发展的经验。在二战以前，日本也是学习欧洲、尤其是德国的经验，重点发展帝国大学，但与欧洲不同，没有禁止私立院校的设立（但不给财政支持，并有许多管理措施）。这样，在二战以前，日本已经形成了“由大学和专门学校两个层次、国立和私立两种办学形态构成的、在校生的1/3在大学、1/2在私立的这种‘二元双层结构’”。私立院校的大量存在为后来的高等教育大众化打下了教育制度的基础。二战后经过改革，“专门学校”制度被废除，所有的高等教育机构被改编为新大学，政府对私立院校的控制大大放宽，加上“由于社会和教育的民主化得到推进，阶级结构的流动化和中等教育的进一步开放，那些从政府的控制下变为自由的私立院校成为接受开始急剧增加的希望升学者的教育机构”。 但一直到1975年以前，日本政府对私立院校没有任何资助。私立院校只有通过尽可能大量的招收学生来取得收入。同时私立院校努力用较低的成本来提供学习机会，包括扩大班级，基本不开设高成本的理工教育，大量聘用兼职教师，开设多种教育形式：短期、函授、夜校等，尽量多使用学校设备。2000年日本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49。1%，同时在私立院校学生数占整个高等教育学生数已超过了70%。由此可见，私立院校在日本高等教育大众化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当然，日本模式也存在一些弊病：即“日本教育在国际上众所周知的、深刻的病理性问题：‘学历主义’和激烈的考试竞争”。“这种等级结构，不仅表现在入学考试的难度上，也表现在毕业生得到的工资差异等形式上，不同学校颁发的学历证明，具有不同的社会与经济价值。”二战以后的改革“没有给二战前的等级结构带来多大的震动”。“‘考试地狱’在有较小规模的国立院校和较大规模的私立院校的国家中，是一种独特的病理现象”。而且，日本这种在数量上以私立院校为主的二元结构，由于受希望升学者的教育经费负担能力的制约，在高等教育由大众化阶段向普及化阶段发展时，“将作为不利条件在起作用”。 东南亚其它国家的经验。菲律宾、印尼和泰国是东南亚国家中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较快的国家。菲律宾和印尼主要是通过发展私立大学来实现高教的大众化，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菲律宾、印尼和泰国的私立高等学校数所占比例分别为72%、93%和11%，在校生人数所占比例分别为85%、67%和39%。泰国私立高校的入学人数较少，主要是靠开放式的大学来实现高等教育的大众化，泰国两所开放大学的招生数约占全国大学生总数的70%。 但这几个国家高等教育大众化也有一些严重的问题。主要是教学质量和毕业生就业问题。原因：一是对私立高校的管理比较放松。如菲律宾除菲大等几所水平较高的院校外，大部分高等学校的水平普遍较低，甚至还有一些所谓的高等学校就是以赢利为目的的“学店”和“文凭工厂”。二是专业设置集中在一些办学费用低的文科专业。菲律宾和泰国大量开设人文、社会、工商管理、法律等专业。菲律宾工商管理学科的比例竟达40%，1986～1987学年，主修文理、师范、工商管理和法律的学生占在校学生的63%。泰国开放大学中修习上述学科的学生占98%。这种情况使两国高等教育学科结构失调，也造成大量毕业生失业。 日本专家田野郁夫认为，私立院校在高等教育中比重较大是亚洲国家的共性，他以联合国经合组织1998年的调查为依据。根据1998年OECD的调查，高等学校在校生人数中私立学校所占的比例，欧美国家：德国为0%，奥地利为3%，法国为9%，西班牙为11%，美国为31%。而在亚洲国家中，韩国为76%，菲律宾为75%，日本为74%，印尼为70%。亚洲国家私立院校所占比例都比较高。私立高校比重较低的泰国、马来西亚和中国，可算是特例。 从以上各国的经验可以看出，各国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过程中，在保留专门从事精英教育高校的同时，发展了不同形式的专门从事大众化教育的高等教育机构。这些大众化教育机构有的是公办的，有的是私立的，有的立足于当地，主要为地方民众服务，也有的以职业教育特长立足。但这些大众化高校有一些共同特点：一是学制短，一般都是两年制。二是入学门槛低，没有入学考试，高中毕业者可以自由进入。三是欧美国家的大众化高校与普通大学都建有学生的升级通道。在两年制学校学习结束后，那些愿意上普通高校的学生可以凭已修的学分进入大学三年级继续学习。 比较各国的大众化高校，美国的社区学院是最有优势的大众化教育形式。第一，他不但适合于高等教育的大众化，而且还是高等教育普及化的最佳选择。不论是日本的私立高校、还是欧洲各国的各种大众化学校，都不是地方政府举办的，在服务地方、承担高等教育普及化及全民终身学习任务时都免为其难。第二、社区学院实质是一种城市学院，在城市办学，是全体市民终身学习的场所，这就使其成为没有住宿制的大学，全部学生都实行走读制，学校只提供教学场所，大大降低了办学成本，这是其它学校难于做到的。 三、中国现有那种高等教育形式 最适宜承担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职能？ 按2004年统计数字，我国有普通高校1731所，其中，本科院校684所，专科院校1047所，成人高校1187所。在本科院校中，中央所属院校111所，进入“211工程”的有95所，这些院校可以讲是我国本科院校中的高层次院校，这近百所高校基本都是研究型高校。在本科院校中应分出一类研究型大学，所以在我国可以划分成四类大学。在我国，高等教育要进一步大众化，在以上四类学校中，到底应由哪一种学校作为大众化教育职能的主要承担者呢？ 第一类：研究型大学。 在前几年高校扩招和高校大众化的过程中，这些研究型大学中的绝大部分都参与了扩招及大众化教育的职能。比如人民大学现有成人教育本专科在册生8千多人，其中75％以上是本科生，网络教育在册生近4万人，清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有113个校外远程教学站点，共有专升本学员9859人，研究生课程进修生6828人。前几年，北京大学还招收过专科生。其他大学招收专科生更是普遍现象。 按照合理分工的原则，研究型大学不应该承担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职责，而应坚持以培养精英人才为主要职责，坚持教学与科研相结合的原则，争取多出原创性科研成果，向着世界一流大学或者是高水平大学的方向发展。在高等教育进入大众化阶段后，不是不要精英教育，而是应由一部分研究型大学专门承担精英教育的职能，并发展一批专门从事大众化教育职能的学校，使精英教育与大众化教育并行发展。美国许多一流的研究型大学在进入大众化教育的时代，更加强突出了精英教育的特点，成为世界科技成果的最主要发源地。其中一些一流院校始终坚持几千人的规模，不向综合性大学发展，如麻省理工学院、加州理工学院等。可以说美国高等教育体系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过程中坚持了合理分工的体系，一方面利用社区学院主要承担大众化教育的职能，培养大批的实用型人才；同时，坚持研究型大学向着更高层次的教学与科研相结合的方向发展，以研究为导向，以培养高层次科研人才为目标。结果，美国成为既是世界上高等教育最为普及的国家，又是世界上一流大学最为集中的国家。 研究型大学不是都不能涉入大众化教育，但是像我国目前这样，所有的研究型大学都向着综合大学的方向发展，并且几乎都涉入大众化教育领域，并不符合学校合理分工的原则，也不符合精英教育与大众化教育并行发展的规律。这里有政策导向的问题—国家鼓励学校合并，办综合大学；也有学校经费不足，企图通过扩招和发展网络教育等为学校赚钱的动因。在这些研究型大学中，有不少都参与创办了“独立学院”。其动因确与利益有关。在教育部规定独立学院必须独立运行，不得发本校的毕业证书后，独立学院依然可以成为为本校部分教师兼职，取得额外收入的重要途径。 第二类、教学型本科院校。 除了进入“211工程”的近百所研究型大学，全国还有500多所教学型本科院校。这些大学是近些年大学扩招的主力军。这些大学普遍不但招本科生，而且招专科生。有资料讲，全国有600多所普通本科学校举办高职高专教育，就是说，本科高校几乎都招专科生。按统计年鉴提供的数字，2004年与1998年相比，普通高校本科生招生数量前者是后者的3.21倍，而专科生招生数量前者是后者的5.52倍，成人高校招生数同期相比，前者是后者的1.48倍。从招生数增长看，增长最快的是专科生，如果只看这点，结论是普通高校专科生的增加是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的主力军。但如果从在校生的数量比，2004年比1998年全国在校生净增1353.5万人，其中本科生净增524.4万人，专科生净增478.2万人，成人高校净增114.3万人，网络生净增236.6万人。其中人数增加最多的是本科生，本科生净增人数占总净增数的38.7%。如果加上研究生的净增加数，本科院校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净增加数占了高校在校生净增数的41%以上。 在公开的统计资料中，无法查到专科生在本科院校和专科院校的分布比例。但从教师数量看，本科院校教师数量占了全部普通高校教师总数的67%，专科院校的教师只相当于本科院校的41%。2004年普通高校中师生比为1：16.5。从各地情况看，在本科院校中确有不少专科生，按专科生中有三分之一在本科院校，那本科院校新增的在校生就占到了全部新增在校生的一半以上。所以确实可以说，本科院校是目前我国高教大众化功能的主要承担者。 有的学者认为这是一种错位。“高教大众化的错位发展是指我国在高教大众化进程中没有选择高职、高专作为高教大众化的主力军，而选择扩大原有高水平大学的招生规模来实现高教大众化目标的发展模式”。本文所做的研究可以作为这种观点的论据。这种大众化教育职能的错位，所带来的问题是：一方面影响了研究型大学的精力，并进而影响研究型大学层次的提高和建设一流大学的进度。另一方面，这种错位发展还影响了大众化院校的发展。因为本科院校的教学水平和实力大大超过专科院校，本科院校进入大众化教育领域，就必然挤压专科院校的生存。近些年来不少专科院校招生计划完不成，很多被录取学生不报到，因招生数量不够，学校运转经费都发生困难，这就更加影响了专科院校的发展。当然，专科院校的问题，其原因并不能全部归结于本科院校的挤压，但不同层次的竞争确实是一个问题。 在美国，不同的高等学校是在与自己同层次的学校竞争：研究型大学与研究型大学互相竞争，社区学院与社区学院互相竞争。不存在不同层次学校间的竞争。所以，我国这种不同层次学校之间的竞争是非正常的。这种情况的出现是由于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过程中缺乏专门承担大众化职能的学校，或者说是没有给予这种学校发挥其职能的充分条件。 综上所述，我国的研究型大学和以教学为主的本科大学都不应成为大众化高等教育职能的主要承担者，当然在大众化阶段的早期，尤其是从我国的情况看，本科院校成为大众化教育的主要承担者也难于避免。我国的高教大众化是由政府决策的一个极为突然的加速过程，在当时，大众化教育机构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但从别的国家的经验看，我国高教大众化的路途还很长，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发展中必须要培育专门承担大众化教育职能的教育形式。 第三类：专科院校。 2004年我国有专科院校1047所。其中高职院校（也称职业技术学院）872所。 按《高等教育法》规定，专科教育是高等教育的一种形式，学制两年或三年，大专、专科、高职都是对专科教育的称呼。在2000年以前，我国的专科院校大部分是师范院校，高等职业学校很少，随着高校的扩招和国家对职业教育的逐步重视，高等职业院校也在逐步增加。2002年《国务院关于大力推进职业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中明确规定：“高等专科学校和成人高等学校要逐步统一规范为‘ⅹⅹ职业技术学院’”。在此后，除师范院校外，各地将专科院校全部改为高等职业学院。至2004年全国专科院校中的83%都是高职院校。 2004年与2003年相比，全国普通高校增加11.5%，专科院校增加15.7%，而高职院校增加22.6%。招生数中，大专生增加速度比本科生增加数度快3.3个百分点。专科院校尤其是高职院校是我国发展最快的高校，而且将是未来高等教育大众化职能的最主要承担机构。 但是，目前，我国的专科院校和高职院校存在一些不利于大众化教育的问题。 （1）学制长。目前我国的专科学校，包括高职院校中相当部分学校的学制是三年，有人讲，专科院校中绝大部分专业是三年制。综观国外大众化教育的一个特点就是短学制，一般学制是两年。短学制使学生上学的费用大大减少（减少一年就是减少50%的费用）。2004年6月教育部部长周济代表教育部宣布：“我国高等职业教育基本学制将逐步由三年制过渡为二年制为主”。虽然职业教育界对此有不同反映，但专科教育学制由三年变两年已是不可逆转的趋势。这种改革代表了世界高教大众化发展的方向。 （2）专业设施有问题，造成毕业生就业率过低。教育部职成司刘占山副司长说：“目前三年制高职和四年制普通本科的课程设置差不多，无法体现出其差异性和特色”。我国的专科院校的课程设置一直是采用按学科来设置的办法，而不是以实用为第一标准。目前针对高职的专用教材很少，至今有的还在使用本科教材或中专教材。专科院校的专业设置和课程设置，教学方法，学生成绩的评价方法基本上与本科院校一样。使毕业生动手能力差，难于适应就业市场的需求。这无疑是导致专科生就业率低的一个重要原因。2003年，全国专科生的就业率仅为56%，比包括专科生在内的全部大学生就业率低27个百分点，比中专生就业率低近40个百分点。2004年虽有提高，但还是大大低于本科生的就业率。2004专科生就业率为61%。2005年全国高校毕业生就业率为72.6%，其中研究生就业率为91. 9%，本科生81. 7%，高职高专生62.1%，专科生就业率比本科生还是低近20个百分点。 （3）专科院校与本科院校升学渠道不通。在我国进入专科院校学习的学生无法直接升入本科院校，必须要经过“专升本”的考试，而且很多地方还限制考试名额。国务院发布的《2003-2007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提出：“要逐步研究建立普通高等教育与职业技术教育之间的立交桥，允许职业技术院校的毕业生经过考试接受高一级学历教育。”在我国高考制度存在的前提下，“专升本”不经过考试似乎不太合理。 在“专升本”制度下，许多专科院校把教学方向设定在主要为“专升本”服务，把“专升本”作为主要职能，并且把此特长作为招生的主要亮点吸引考生。这种学校相当于美国的初级学院，就是为那些一步进不了本科大学的学生授课，使其能在两年后进入本科大学。我们可以把这类专科院校专门划为一类，另外起一个名称。如果还是都叫高等职业学院，就有很大问题。 在我国的专科院校中83%都是高职院校，上高职院校的学生中相当一部分人是以“专升本”为目标的，而高职的培养目标是实用型技术人才，在课程设置上与普通本科院校也不衔接。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美国的社区学院既培养实用型人才，也为要继续升学的学生提供相应的课程，相比之下，我国目前设计的专科院校和高职模式是有很大问题的。 为了解决学生继续提高学历的要求，也出于我国目前的各种体制的束缚，相当多的专科学校都有要把学校“专升本”（专科院校升级为本科院校）的要求，一些有名的专科院校已在这方面树立了榜样。如北京有名的海淀走读大学就已经实现专升本，一些学校还在积极做工作增取升级。不少职高的教师也在积极呼吁此事，甚至要建立职业教育自己独立的从中等-高等，以致研究生博士生的教育体系。笔者看了一些文章提供的国外经验，除了美国的工程硕士之外，没有其他依据。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高职教育的无奈局面。 （4）收费高。如河北省规定，高职收费为普通高校的1.67倍，为中专的2.17倍。其原因除了高职的教学设备费用要高于普通高校外，国家财政给的钱还少。1996-2002年期间，国家财政预算内职业教育经费占预算内教育总经费的比重从11.53％下降为 6.35％。 （5）专科院校普遍实行寄宿制。包括在城市中建的专科学校，为了扩大招生，都纷纷搞起寄宿制，连有名的海淀走读大学，也名不副实地搞起了寄宿制。而寄宿制必然大大提高学校的办学成本，这些成本基本上要由学生承担，这种提高学生学费的办法是不符合大众化教育宗旨的。 学制长、寄宿制、收费高、职业教育与升学职能的分离、无法顺利实现升学愿望等问题是我国的专科教育体制背离大众化教育宗旨和特点的。如果不进行大的改革，这种教育形式就难于适应大众化教育的进一步发展。 第四类：成人高校。 成人高校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系统：包括广播电视大学、职工高等学校、农民高等学校、管理干部学院 、教育学院、独立函授学院和普通高等学校举办的涵授部、夜大学、成人脱产班等。2004年全国有成人高校505所，在校生总数近420万人，占全部高校在校生的20%以上。以前，成人高校不接受应届高中毕业生，近年来，尤其是高校扩招以来，成人高校也接受应届高中毕业生。但在考生中还是大龄考生占多数。21岁以上考生2002年80％，2003年74％，2004年为86％，报考非全日制学习的人员比例2002年为64％，2003年为63％，2004年为70％。看来大龄学生和非全日制是成人高校的主要特色。但成人高校也存在一些严重问题。 （1）成人高校的办学目标只是单纯的学历教育。成人高校有的只有大专，但大部分是本科教育和专科教育全有。随着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发展，成人高校的招生人数在下降，2004年报名人数比2003年的减少31％。有11个省总的报名人数比去年减少。25个省市出现“高起专”“报名数少于计划数”的倒挂情况。招生人数下降将威胁到成人高校的生存。根本问题还是在高教大众化背景下，成人高校到底如何定位？单纯的学历教育是否适应时代的要求？从学制的角度讲，成人高校不是完全的大众化教育承担者，而只是单纯适应了社会对就业者学历标准的盲目要求，从这点讲成人高校存在的本身就是适应了一种畸形的要求。 （2）大部分成人高校招生面很大，不但招走读生，而且都招住宿生。这无疑会加大成人高校的办学成本。而在经费方面，政府财政的经费比普通高校甚至专科院校都少，“成人高等教育国家不投资，收费标准多年来不提高，对保证和维持正常的教学影响很大”。 所以成人高校虽然有城市高校的特点，适合走读和非全日制教育，但单纯的学历教育及不经济的缺陷使其如要适应大众化教育的要求，必须进行根本性的改革。 第五类：网络教育。 网络教育是一种新生的高教形式，在1998年我国还没有网络教育的统计，到2004年网络教育的总在校生已达236.6万人。 网络教育应算远程教育的形式之一，或者说网络教育应是基于现代网络技术的远程教育。但中国的远程教育一般现在是统计在成人高校里，而网络教育又有作为一种单独的教育形式，单独管理、单独统计。 北京师范大学网络教育实验室两位学者对全国31所开展现代远程教育试点的高校在实验网络教育方面的情况，作了一次全面的网上调查，后写成《中国现代远程高等教育的现状分析》一文。在其中我们可以看到，现在的网络教育已经涵盖了高等教育除博士以外的各个层次。虽然在各校公布的招生条件上都有学历要求，并且都要考试合格。但是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原因在于：一是管理不严。某高校继续学院院长说：“教育部给予网络高等教育的优惠政策是函授教育办学５０多年来从没有过的，办学、招生、考试、收费标准全部由学校自主而且不受地域限制”。二是，网络教育是一个暴利行业。各地区网络大学收费标准不同，以“高起本科”比较：广东最高要36000元，兰州大学只要9750元。但这只是学费，其它还有书本费，选课注册费，管理费等多项收费。学校的教学站除提供定额的上网时机外，学生要上网学习，参加答疑讨论，成绩查询，在线测试等一切网上的开销也必须自己掏腰包。所以学校的收入很多。但学校的支出却很有限，按《网络高等教育：“缩水”为哪般？》的记者调查：某校１届学生学完所有的课程，学校共支出教师工资约８０万。另外的支出就是学校要装备若干个多媒体教室，每个教室的设备费也不过2万元，如装备10个就是20万元。就是说学校的支出是百万元左右，而收入最少也要几千万元。真是一夜暴富，这么高的利润，有几个高校能抵住如此诱惑。加上监管不严，招生标准有谁能保证呢？正如记者所说：网络教育“既是国家承认的，又没入学考试，还不需花时间学习”，所以学校愿意办，学生愿意交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使其得到地飞速发展。据说，“某大学２００２年的网络学生竟高达十几万人”，全国的网络教育在校生也从无到有，5年就达230多万人。 网络教育有着自己特殊的优势：主要是教学不受空间、时间和距离的限制；可以充分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给学习者以极大的发挥空间。由此可以带来教学成本的大幅度降低和受教育者的更大程度地普及。 但我国的网络高等教育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一理想程度，主要问题是学生的学费还很高，教育质量也难予以保证。所以，虽然网络教育是最有前途的大众化教育的工具，但在中国，要达到这一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六类：社区学院。 中国目前的社区学院有两种起源，一种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由成人高校和专科院校与地方结合办起的社区学院。典型的是1994年上海石油化工总厂职工大学和上海石油化工高等专科学校合并成立了上海市金山社区学院。另一个典型就是1995年以朝阳区职工大学为基础，联合区电大和朝阳师范学校合并组建成立了北京市朝阳社区学院。这些社区学院都是以美国的社区学院为理想建立的。 另一种起源，就是在《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明确提出，“开展社区教育试验工作，逐步建立和完善终身教育体系，努力提高全民素质”之后，2000年4月教育部决定，以北京市朝阳区、上海市闸北区等8个大中城市的城区作为社区教育国家级实验区。2001年11月，教育部在全国增加了20个国家级实验区。这种教育部发动的社区教育主要是以建立终身教育体系为主要宗旨，其中很重要的内容是把教育深入到街道、社区、乡村。这种社区教育与现有的大众化教育体系距离较远，也没有要改造现有大众化教育体系的目的。所以，中国目前虽已经出现了社区学院的一些现象，但距离发展作为大众化高等教育的主要承载实体的社区学院，在指导思想和政策方面都还没有破题。 第七类：民办高校。 民办高校除了在研究型大学中没有，涉及以上所说的各种类型的高教机构。把其单列一类与上述分类方法是重复的。但民办高校确有特殊性，应该单独加以分析。 我国2003年有民办普通高校173所，占全部普通高校的11%。而在校生只占全部普通高校在校生的7.3%。目前，民办高校在我国占比重较低，作用也不大。 在教育界，有一部分人士主张要大力发展民办高校，把民办高校作为中国大众化教育职能的主要承担者。2003年国家颁布了《民办教育促进法》，应该讲民办教育的法律地位已经解决。但笔者认为，中国民办高校先天不足，而且在市场经济法规和制度不健全的条件下，民办高校比公办高校更具有投机取巧、谋取暴利的动机和条件。因此民办高校的社会信誉度难于提高，这使得民办高校在中国发展极为困难。在这种条件下指望民办高校成为中国大众化教育职能的主要承担者并不现实。 总之，中国现在虽然已经走上了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阶段，但是在目前的各种高教形式中，有的应该是精英教育职能的专门承担者，而那些已经以大众化教育为主要职能的教育机构，还存在许多与大众化教育不相适应的问题。目前，中国高教体制正处于适应大众化教育阶段的过程中，关于大众化阶段教育体制的许多指导思想和政策也正在讨论和探索的过程中。其中，确定承担大众化教育职能的承载实体，就是一个有待深入研究的问题。 四、中国完善大众化教育形式的政策选择 从前面的情况分析中可以看出，对我国大众化高等教育机构还存着发展思路不清，分工混绕，政策不配套等一系列问题。本文提出一些政策建议，供有关方面讨论。 1、分离办学职能，使研究型大学和以本科教育为主的院校不再从事专科教育，并使专科教育成为大众化教育机构的专门职能。 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引起了一些地方和学校的注意。北京工商大学、中央财经大学、武汉大学、中南政法财经大学等部属高校都从2000年开始，对外宣布“研究生规模适度扩大，专科生停止招生”。南京大学也在2003年宣布不再招收专科生，并将专科的招生名额转到本科的招生计划之内。这些列入“211工程”的研究型大学显然是为了提高办学层次，加快向高水平大学的方向前进。江苏省于2004年宣布本科院校将逐步减少和停招专科生。湖南省也于2005年宣布类似决定。这些做法显然是符合大众化教育发展规律的：在大众化教育阶段，大学必须进行合理的分工，由一部分大学专门承担精英教育的职能，同时为大众化教育机构腾出发展的空间。教育部应在全国推广这些做法。虽然不能一刀切地不许本科院校招专科生，但绝大部分本科院校应该逐步退出专科教育。这是健康发展大众化教育机构的一个必要前提。 有一个认识问题是：本科院校不招专科生是不是减少了“优质教育资源”。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时代，高等教育培养的人才呈多样化格局，办学层次也应形成多种层次。这些不同层次的学校应有不同的评价标准，而不能简单地讲只有承担精英教育的大学才是优质教育资源，而培养面向就业的大众化教育机构就是劣质教育资源。在社会上这种认识是一时难以消除的，但教育工作者首先应该扭转这种偏见。 2、为专科学生升学开通顺畅渠道。现在的制度是：专科学生要再进本科院校，必须通过“专升本”的考试，并且名额很有限。 目前的专科院校实际上应分为两类，一类是为“专升本”做准备的“初级学院”。另一类是大量的高等职业技术学院，即高职。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初期，要继续升学的人比较多，所以美国的大众化学校的初始形式就是为进一步升学者做准备的“初级学院”。根据这一发展规律，中国目前应该允许一部分专科院校作为专门的“初级学院”，并且给其以一个明确的名称。 在高考制度存在的条件下，不经过考试直接进入本科院校似乎是极不合理。但由于高校分布的不均和地方经济发展的巨大不平衡，同一高校在不同地区录取的分数相差很大。这种状况并非是完全不合理的，只是应该分清楚是中央政府办的学校，还是地方政府办的学校，以及学校的经费来源中地方政府占了多大比重。中央政府办的学校，尤其是经费来源全部是中央政府的学校，应该在全国统一录取分数线，但地方政府出资的学校应对当地有所照顾。地方政府办的学校在本地和外地招生分数就是应有差别（或者是学生缴费的标准应有差别）。 在这种背景下，其实可以前进一步，即考虑取消本地院校对本地专科生“专升本”的考试制度，由本地的本科院校与专科院校一对一地签订合同，把课程设置和学分统一起来，使那些专科院校的毕业生可以直接升入合同约定的本科大学。同时，不再允许专科院校升级为本科院校。应该说目前进行这项改革的条件已经成熟。教育部或一些地方的教育主管部门应选择一些地方进行试点。 3、理顺高职院校的发展思路。高等职业教育到底应采取何种办学形式？是走中等职业学校专门搞职业教育的发展道路，还是把高等职业教育与学历教育结合起来，即在同一所学校中既为继续升学者提供服务，又为毕业后马上就业者提供职业教育服务。 现在上高职的学生中有相当部分是以继续升学为目标的，现在高职院校单一的培养目标与许多学生的要求是不相符的。所以必须重新考虑高职的办学方针。高等职业教育应该大力发展，但也需要重新定位：即把职业教育与学历（升学）教育结合起来。大部分高职院校应开设两种课程，既开设与大学三年级相衔接的课程，也开设职业教育课程。由学生自愿选择课程并计算学分。高职学院开设两类课程将大大增强高职院校的竞争力。 开设学历课程是否会影响职业教育的发展？笔者认为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因为最终的选择权是就业市场。高等职业学校培养的人才，如果适合就业市场，高职院校自然就受欢迎。现在的问题是高职毕业生就业率太低，所以不少人选择“专升本”。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以期推后就业时间，并提高本人的就业资本。目前，报考研究生的人数也大量增加，根本原因都在于就业市场的选择和压力。美国的社区学院和欧洲一些国家的高等职业学校都是培养两种人才，既包括选择职业教育、毕业后马上就业的学生，也包括选择学历课程，毕业后继续升学的学生。高等职业教育的办学形式和方针确实值得教育主管部门认真思考。不单要考虑国家发展对专业人才的需要，也要从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的过程中，承担大众化教育职能的机构到底应如何设计的角度去思考。 4、试点并逐步推广美国社区学院的经验，开办具有中国特色的社区学院。 第一、首先要把社区学院与教育部已有的社区教育试验区分开。社区学院是高等教育大众化职能的承担者，而不是在街道、乡村进行全民教育的机构。当然社区学院也可以承担终身教育的职能，但主要服务对象是就业年龄段的人群，休闲教育只是其附带的功能，而不能像社区教育一样把休闲教育作为主要职能。 第二、发展社区学院要把握两个要点。美国的社区学院实际上是为地方发展和本地居民服务的“地方学院”，他的服务范围远远超出了社会学的“社区”范围。而且，所有的社区学院都设在城市中，所以这也是一种“城市学院”。中国发展社区学院一定要把握“地方”和“城市”两个要点。 “地方”是指地方政府的参与，要以地方政府主办为主（在中国最好是地市级政府），教育行政管理可以由省级教育主管部门承担。所谓城市学院，就是学校要办在城市，并且是大中小城市都可以办城市学院，小城市可以是地级市或者大城市城市学院的分院。一般来讲，10万人以上的城市都可以办城市学院，以方便居民（包括城市居民、也包括本地的农民和在当地就业的外来务工者）就近入学。 学校与地方结合就会更接近就业市场，提高专科职业教育的实用性，并使学生的就业率得以提高。现在中国各省的专科院校大部分集中在省会，几乎所有学生都要住校，这是不利于高等教育大众化发展的一个重要缺陷。办城市学院可以避免这一问题，大大降低办学成本，降低入学费用。 第三、利用现有教育资源。在现有成人高校和专科院校的基础上通过改组、改革，组成社区学院。大城市可以区为单位组建，但因为专科院校都是市里或省里管的，所以省、市政府要给予支持，划拨出一部分专科院校与成人高校合并，组建新的社区学院。 现在的成人教育院校层次多样，十分复杂，而且完全面向对学历标准有要求的人群。这种情况在网络高校中也是普遍情况。这是中国职称标准完全以学历为基本前提的一种特有现象。也可以说是中国的学历职称标准已经畸形化的表现。随着中国职称制度的改革，成人高校的生存将会有更大的危机。改革成人高校为社区学院，是为了利用成人高校是城市学院的特点，并将其纳入主要面向职业教育的大众化教育机构。 现有的专科院校学制较长、目标单一、集中在大城市，这些缺点都限制了其承担大众化教育职能的发挥。通过把一部分专科院校改造成社区学院，可以解决以上问题，并把这部分专科院校引向一条健康发展的轨道，使其在大众化教育的发展过程中承担主要职能。 第四、试点可先在北京、上海及一些高等教育已进入普及化阶段的城市进行。 在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地区差别极大，一些地方还未进入大众化阶段，另一些地方已经进入了普及化阶段。虽然国家应加大地区平衡发展的政策力度，但这不是马上可以见效的，尤其是大学分布极不均衡的情况，必然使一部分城市率先跨入高等教育普及化阶段的门槛。面对这种现实，我们只能因势利导，在率先具备条件的地方开展高等教育普及化的工作。高等教育普及化工作中，最重要的是建立起承担普及化教育职能的机构。比较世界各国的经验，最成熟最有效的经验就是美国的社区学院。所以应该在高教开始普及化或接近普及化的地方先行发展社区学院。 为了同时减少教育的不公平现象，社区学院还应承担起在当地就业农民工的培训和职业教育的职能。 现在已经进入高教普及化阶段的地方政府，财政状况都比较好，完全可以并且应该在财政公共预算的改革中加大对社区学院的投入。在财政拨款中除了基本建设方面的投入外，应考虑对社区学院学生实行人均经费拨款制度。初步改变“上本科院校享受财政支持，上专科院校（尤其是高职）反而没有财政支持”的不合理制度。不但要对本地市民有预算，而且对农民工的培训和专业教育也要有预算。 建议教育部与北京、上海、广州市、深圳市、苏州市等一些城市的地方政府合作，在全国率先建成一批高水平社区学院。原来已有的社区学院可以考虑按照新的原则进行改革和重组，纳入新的社区学院试点。 5、整顿网络高校，并为网络高校的发展创造适宜的外部环境。 网络教育是最适合高等教育大众化和普及化的形式。但在中国目前条件下，网络教育很难摆脱畸形发展。因为目前中国的职称评定制度造成对学历的不合理要求。现在上网络高校的人大部分是为了取得学历文凭，并为职称晋升准备条件，那些为满足职业发展继续求学者在网络教育中所占比重很低。这种以畸形的学历教育为主导的网络教育基本上是背离高等教育大众化和普及化发展宗旨的。在中国不改革职称制度，不使学历与畸形的职称制度脱钩，网络教育就难以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 教育部已经对网络教育进行了整顿，规定2005年只允许64所试点高校可以开展网络高等学历教育招生工作，其他试点高校2005年停止网络高等学历教育招生。但如不解决网络教育发展的外部环境，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中国网络教育的健康发展还要等待时日。 世界上除了美国和加拿大，其他国家都没有以社区学院作为高等教育大众化的主要形式。中国发展社区学院能否成功确实是一个问题，本文只是从合理性方面提出一些设想，是否能变成现实，关键看教育主管部门尤其是主管领导的认识，看他们对此事是否积极。中国的职业教育系统实际上谈不上有什么既得利益，社区学院的改革对职业教育系统（包括成人教育系统）只有好处，所以这些单位不会是社区学院改革的阻力。社区学院的前途如何，还是要等实践来验证。 （2005.11月中旬至12月初完成初稿） 注释： 1，美国的社区学院，介绍的文章很多，人们对此也大概都知道一些，但为了政策研究的准确性，本文在这里还是把不同人的文章加以综合，对社区学院尽量做一个较为全面和准确的评介。 2，据全美教育统计中心1998年资料，社区学院的经费来源是：州政府39.8%，学费20.5%，地方政府17.3%，PELL基金7.3%，其他联邦基金5.9%，其他9.2%。见《钱多、课多、动手多�我们眼中的美国高等职业技术教育(上)》 上海电机技术高等专科学校 夏建国 陆耀明 3，这可能是指按时毕业的比例，令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统计，1994年有47.1％的社区学院学生转入四年制高等院校继续原二年的学业��见《美国的社区学院》作者：张文显转自《中国高等教育网》 4，参看《美国社区学院与中国职业大学之比较美国社区学院与中国职业大学之比较》美）马丁.莫德 太原大学 常红梅译 5，日本学者田野郁夫指出：“高等教育的规模不仅受经济发展水平的影响，还受各国社会的阶级结构和教育结构，特别是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结构的制约”。见《高等教育研究》2001年11期：《日本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与特罗“理论”》。 6，马丁·特罗讲的是美国大众化高教的特点，我们理解这也是大众化阶段与精英阶段的一些区别。 7，网络教育确实是发财之道，本文后面还要专门介绍。 8， 独立学院是指按照新的机制和模式举办的本科层次的“二级学院”，不同于以往普通高校按照公办机制、模式建立的二级学院、分校或其它类似的二级办学机构。独立学院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独立颁发证书，有独立的校园，实行独立的财务核算。独立学院由普通高校和社会力量合作举办，其投入主要是合作方承担或者由民办机制共同筹措，收费也是按照国家有关民办高校招生收费政策制订。 9，网络生是从无到有。 10，很多人持这种观点，如：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王英杰。见《中国高等教育大众化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11，还有人讲：“我国的高等职业教育一直统一为三年学制”。见《关于高等职业教育学制问题的讨论》 包头职业技术学院 江庆翘《中国高职高专教育网》 12，到9月份就业率，本科生约为83％，高职高专毕业生约为55％。见周济部长在2004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就业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13，见该校网站。 14，在以前的统计中成人高校的在校生不作为高校在校生统计，是为了与国际接轨，在统计上作了调整。 15，高起专是指高中毕业读专科。 16，网络教育费用最高的地区是华南地区，专科起点本科平均每学分需要175元，高中起点本科平均每学分需要200元，那么完成学业时，专科起点本科约需要16000元，高中起点本科约需要36000元。费用居第二位的是上海，读完专科起点本科约需要16000元，高中起点本科约需要28000元。北京地区高校云集，其收费标准为读完专科起点本科约需要8000~10000万元，高中起点本科约需要18000元左右。西部地区学费较低，兰州大学的现代远程教育专科起点本科教育只需要6500元，高中起点本科需要9750元，平均每学分为65元。见《中国现代远程高等教育的现状分析》黄荣怀 罗晓春 北京师范大学网络教育实验室 17，如２００２年最高峰时，１届招了１５０００人（包括高起专、专升本），每人２学年的学费约８０００元，共约有１．２亿元进帐。即使现在最不景气也招到３０００人，也有２０００多万的收入。招１届网络学生，学校可以净赚几千万。见《网络高等教育：“缩水”为哪般？》新华网福建频道 2005-10-17。 18，前面已经讲过，高职就业率不但比本科就业率低，而且比中专就业率低许多。 参考文章： 参看《美国社区学院》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厉以贤《中国远程教育》2004/9下 中国高职高专教育网和台湾某网站对“社区学院”的解释。 《国外社区学院与社区成人教育的关系》范传伟，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成教所 《美国社区学院的发展历程及办学经验》辽宁师范大学教科院左彦鹏<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03年4月中 参看台湾某网站对“社区学院”的解释。 《美国社区学院的发展历程及办学经验》辽宁师范大学教科院左彦鹏<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03年4月中 《美国社区学院》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厉以贤《中国远程教育》2004/9下 中国高职高专教育网 《美国社区学院与中国职业大学之比较美国社区学院与中国职业大学之比较》美）马丁.莫德 太原大学 常红梅译 《美国社区学院的产生及主要任务》 □张家勇张家智张跃庭《职教论坛》2002年第1期 美国社区性学院漫谈 张凤英《中国教育报》2002年2月9日第4版 美国社区学院的办学特色及其启示 陈俊珂 《美国的社区学院》作者：张文显转自《中国高等教育网》 参看陈俊珂《美国社区学院的办学特色及其启示》和《美国社区性学院漫谈》张凤英《中国教育报》2002年2月9日第4版 美国社区学院的办学特色及其启示 陈俊珂 参见高等教育大众化理论的内涵与价值��与马丁·特罗教授的对话 邬大光 高等教育研究，2003,(6). 《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制度变迁与路径选择》冯向东 《高等教育研究》2004年第3期 对大众型大学定位研究对大众型大学定位研究 叶巧先 陈 敏华中科技大学 教育科学研究院 成人高等教育是高等教育大众化的主力军 文孟君《中国承认教育》1999年第7期 《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制度变迁与路径选择》冯向东 《高等教育研究》2004年第3期 见《高等教育研究》2001年11期：《日本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与特罗“理论”》 见《高等教育研究》2001年11期：《日本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与特罗“理论”》 参见《高等教育研究》2001年11期：《日本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与特罗“理论”》 《从精英教育到大众教育 ��英国鲁顿大学副校长谈高等教育扩招》储召生/杨占苍整理《中国教育报》2002年6月29日第4版 《走进德国高等学校�从波茨坦大学看德国的高等教育》本报记者夏越《中国教育报》2002年12月28日第4版 《大众与精英教育的结合�中国驻法国大使馆教育处参赞白章德谈法国高等教育》本报记者蔡继乐《中国教育报》2004年1月15日第4版 以上资料均见《高等教育研究》2001年11期：《日本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与特罗“理论”》 东南亚国家推进高等教育大众化的策略简析 www.7fei.cn 见《高等教育研究》2001年11期：《日本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与特罗“理论”》 见《2005中国统计年鉴》 数字来源：该校网站。 高职“专升本”教育人才培养模式研究 (同济大学 董大奎 陆瑞峰 林 冶) 《中国高教研究》2005/10 《高等教育大众化路径错位问题与政策选择》 阳荣威 发表于：大学教育科学，2005（4） 关于高职院校学制改革的理性思考（沈阳建筑大学职业技术学院 刘春泽）中国高职高专教育网 新华社2004.6.20报道。 见《南京晨报》2004.8.15 高职院校办学中存在的困难及对策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5-08-13 昝西娟 人民网 教育部2005年第13次新闻发布会 〈教育部确定2006年全国高校毕业生就业目标〉 央视国际 (2005年12月08日 12:59) 中国教育在奋进中滞后 ―推进职教发展的另一个视角 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学会副会长 杨金土《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05/23 教育部高校学生司姜钢副司长在2005年全国成人高校招生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见www.vschool.net.cn 《网络高等教育：“缩水”为哪般？》新华网福建频道 2005-10-17 《中国现代远程高等教育的现状分析》黄荣怀 罗晓春 北京师范大学网络教育实验室 《构建社区学院 开展社区教育》江苏江都市网站 《“弱势文凭”就业问题现象篇》摘自《前沿网刊》 《湖南价格在线网》20005.9.1 多样化：大众化高等教育质量观《中国教育报》2005年4月8日第4版 见《网络高等教育：“缩水”为哪般？》新华网福建频道 2005-10-17 教育部关于做好2005年现代远程教育试点高校网络高等学历教育招生工作的通知。 ———————————————————————————————————————————————————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电话：86-10-63071372，传真：66079391，信箱：zdjun@263.net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温家街2号，邮编：100031， 网站网址：www.dajun.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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